曹老的行程安排，提前两天就通知了相关单位。大年初一第一站就是国科院，以彰显新的一年里，上面对科研工作的重视。

一大早八点多点，国科院这边就做好了接待准备。快九点时忽然接到通知，曹老希望见一见最近成绩很突出的小曲同志。

于是，国科院分管半导体工作的高领导，指派蒋新平火速去接。

尽管蒋新平催的很急，车开的也很快，但赶到国科院时还是晚了一会儿。

曲卓出门前着急忙慌的换衣服，证件忘带了。大门外被身着便装的工作员拦住后，场面一度很尴尬。

其实工作员知道，眼前这小子不会是别冒充的。但纪律在那卡着，必须按照规定来。

蒋新平的级别还不足以证明曲卓的身份，只能一个进去向领导汇报，

曲卓在工作员余光的注视下等了一会儿，高领导小跑着出来，向工作员确定后，才把他领进了大门。

小礼堂的慰问活动已经开始了，高领导和曲卓一前一后轻手轻脚的进去时，正赶上曹老代表海子里的领导们说完对大家的新年祝福，掌声如水般响起……

讲台侧面一名四十来岁的短发，看到高领导带着曲卓进来，从侧面的通道快步迎上来。

曲卓看出对方是奔着自己来的，稍一“回忆”，记起这个当年就是曹老的随行员。

曹老来安抚科研员家属时，她组织大家包饺子。虽然张罗的挺起劲，可包饺子的技术不咋地，不是肚儿就是露馅儿。

那时这个才三十来岁，现在老了不少，眼角已经见皱纹了。

走到近处，稍稍打量了下曲卓，含笑问道：“还记得我吗？”

“记得。”曲卓腼腆的笑。

“真记得假记得？”有点不信。

“这些年，您包饺子的技术长进了吗？”曲卓脸上的笑容更大。

错愕，忍不住笑了起来。很高兴的点：“嗯，看来是真记得。”

这当曹老从台上走下来，同国科院各下属单位的骨逐一握手，并送上问候和鼓励。

回看了一眼，对高领导说：“那烦您安排一下，最后五分钟，曹老要和这小子单独聊两句。”

“好好好。”高领导赶忙招呼曲卓往外走。

“有啥事儿您代就行，别耽误曹的时间了。”曲卓心里隐约有了猜测，同时有点打怵。

“还知道有事呀，你小子真是能耐大了！”隔空点了点曲卓，往曹老身边去时摆手催促：“赶紧去等着吧。”

上面要派曲卓去港岛，作为院里分管半导体部门的负责，高领导自然是知的。

在他想来，有机会去外面看一看，简直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哪有拒绝的道理。

可偏偏姓曲的小子居然不愿。

带着曲卓往外走时，高领导忍不住劝：“出去看一看多好呀？你怎么不同意呢？”

“如果是去旅游，当然好啦。让我大过年的出去讨饭，我不要面子呀！”

“啧！”高领导四下看了看，小声提点：“到时候开不开，还不是你说的算。傻呀！”

“领导英明！”曲卓敬佩的挑起大拇哥。

“诶诶诶，我什么也没说啊！”高领导赶紧小声警告。

“咦~小胆儿吧。”曲卓一脸嫌弃。

这小子混不吝的脾气早就传开了，高领导被鄙视了也不生气。带着曲卓在外面绕了半圈，从小礼堂侧门上到二楼。

把曲卓安排在一间小会客室里，代了两句赶紧下楼。

高领导急呀！

曹老亲自来给大家拜年，多光荣的事啊。得赶紧下楼，近距离的听两句教诲，最好握手的时候能拍张照。洗出来挂到家里，想想就长脸……

曲卓在小会客厅里等了半个来小时，门响起敲门声。曲卓还以为曹老来了，赶紧起身。

结果，进来的是俩工作员。

还算给面子的冲曲卓点打过招呼，俩分开行动，把小会客厅里里外外的检查了一遍。随后一个守在门，另一个脚步急匆匆的下楼了。

又过了一会儿，门守着的那位手伸进门内，隐蔽的招了两下。

曲卓瞅见信号赶忙到门，正看到曹老在几名工作员的陪同下上来。

曲卓想过去搀扶，但没敢。站门来了个九十度的鞠躬：“曹好！”

心里太激动了，没控制好音量。得亏曹老已经看到他了，不然非得吓一跳。

等曲卓直起腰，曹老满脸是笑的打量了他一下，多少沾点嫌弃的说：“挺文气的小伙子，怎么跟个愣青似的。”

呃~~曲卓对这个评价非常满意。

愣青好呀！

愣青代表着没有坏心思，更代表着没有心机。一个没有坏心思，也没有心机，但能力出众的年轻，就算不小心犯了什么错误，或是冒犯了谁，也是值得原谅的嘛。

于是，某决定将“愣青”的本色发挥到底。憨厚的挠了挠，舌稍显笨拙的辩解：“也不算愣，我大部分时候还是挺文气的。”

短发没忍住笑出了声，凑曹老身边小姑娘告状似的抱怨：“这小子刚才认出我，第一句话就说我饺子包的不好。”

曹老脸上的笑容更大，带着宠溺的数落：“家没说错，你包的就是不好。”

短发噘嘴，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

看得出来，这是在故意逗曹老开心，毕竟曹老和总里没有儿……

“听说你耍小脾气了？”小会客室里坐下后，曹老笑眯眯的问。

“啊…没~有吗？”曲卓故作心虚的挠，随即有些恼火的嘟囔：“那个胖子是不是玩不起，怎么还带告状的呢？！”

这话一出，满屋的都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胖子”指的是哪个。一时间没忍住，全都都笑了。

曹老笑过之后教育某：“对于梅叔叔要尊重，他可是为国家做出过大贡献的。”

“我够尊重他的了。不信您问他，我都同意他打着我的名义，给港岛那边写信了。这多大的信任呀。”曲卓抱屈。

“是吗？”曹老假装诧异。其实相关况，梅宣宁已经向她详细汇报过了。

短发还笑呢，见状帮腔劝道：“去港岛玩一圈儿多好呀，我想去还去不上呢。”

“玩什么呀。”曲卓理直气壮的：“我现在跟着俩项目，整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哪有那闲工夫……”

“呦~听你那意思，离了你地球还不转啦？”短发不信。

“您还真别说！”曲卓来劲了，看向门外杵着的高领导：“领导，您可得给我说句公道话！”

“还真是！”高领导赶忙发声：“那两个项目的基础设计工作，都是小曲同志主导的。离了他，项目虽然不至于停摆，但进度一定会受很大的影响。”

“看不出来呀，你还挺厉害呢！”曹老故作惊讶。实际上关于曲卓回京后的事，不论让惊讶的，还是让疼的，她早就看过详细的文字报告了。

“嘿嘿~”曲卓挠笑，贼实诚的说：“当年您说的嘛，让我向我爸学习。”

“你还挺听话。”短发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