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卓被孙彩云安排在方文山旁边的工位上。

小家伙耷拉着脸闷不吭声的画了一阵图，忽然转过面色不善的问：“你刚才在逗我玩是吗？”

“啊？没有。”曲卓憋着笑摇。

“你就是在逗我玩！”方文山注意到了某压都压不住的嘴角，小脸气的涨红。

“没有~”曲卓一本正经的解释：“我知道一个写词特别厉害的，年纪好像没多大，也叫方文山。”

“哼！”方文山咬牙切齿，用表告诉某：“小爷一个字都不信！”

“不骗你，烟花易冷你听过没？就是他写的。”

“没听过，肯定是你编的！”方文山愤怒且笃定。

“不信拉倒。”曲卓赌气的转回。

方文山有点拿不准了，坐那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你背一遍，背出来我就信。”

“繁华声，遁空门，折煞了世。梦偏冷，辗转一生，债又几本如你默认。生死枯等，枯等……”

“听着就不正经！”听曲卓背了两句歌词，方文山一脸嫌弃的打断。

“切，不懂别说。”曲卓不高兴了，同样一脸嫌弃的说：“这词是家方文山看过北魏杨炫之的《洛阳伽蓝记》，有感而发写出来的。”

方文山是个实打实的理工科天才，与之对应的是，文科学的一塌糊涂。差到你说个床前明月光，他合计半天都不一定能对出下半句。

听说又是什么北魏的杨炫之，又是什么洛阳的珈蓝记，感觉某不像是信雌黄，但心里还是有点怀疑。

一双小眼睛眨眨的，憋出一句：“他还写过什么词？”

“嘶~额……”

“马上说，不准想！”

“太多了，比如在西元前、世界末、爷爷泡的茶、暗号、半岛铁盒……”说了几个能想起来的歌名，曲卓瞅着越来越迷糊的小方同学，一副怀疑的模样问他：“你不会一个都没听过吧？”

“……咳~”方文山明显心虚了，小身板往后缩了缩，表极不自然的清了下嗓子，转回脑袋接着画图……

“你怎么一点文学素养都没有？”曲卓嫌弃的撇撇嘴，完事儿还补了一句：“以后出门别说你是我师兄，丢不起那~”

方文山小脸儿涨成血红色，咬牙切齿的盯着眼前的图纸默默运气……

“曲卓，这些都是你的活儿。” 孙彩云抱着一摞图纸从外面回来，说话间全都放在了曲卓面前。

“这是？”曲卓不明所以。

“老师代的，让你审图。”

“审图？”

孙彩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曲卓才刚上班，还什么都不懂呢。解释说：“这些都是各地电子和电器工厂的新产品设计，发给咱们过审的……”

随着孙彩云的解释，曲卓大概听懂了。说“过审”有点不准确，应该说是各电子相关的工厂为了降低新产品存在设计缺陷的概率，在定产前把设计图送到半导体研究所把把关。

堆在曲卓面前的，看着是挺老厚的一摞，实际上没几份。显得多是因为每一份电路板设计后面，都跟着一大摞配套硬件资料。

不然单纯一张电路板设计图，连接着什么设备都不知道，无从判断设计的合理与否。

曲卓大致翻看了一下，有洗衣机、有收音机，还有冰箱和电视，每份图后面的送审厂子名称都很陌生，估计都是些三线小厂。

这不奇怪，那些知名大厂，本身就有相对来说很不错的设计和研发能力，也掏得起试错的经费，犯不着多此一举的费一道事。

审图纸的工作说起来简单，但涉及到各种电器的工作原理，需要的知识储备很驳杂。

王守觉是听说曲卓下乡的二年多，一直在帮驻点附近的百姓义务修电器，觉得他各方面的知识积累的很丰富，才把这项工作派给他。

要是知道，“曲红旗”修的多是些古董级别的话匣子，估计就得合计合计了。

也算是歪打正着吧，基于脑子里有BUG级别的生产力工具，这活儿还真挺适合曲卓的。

翻个图纸的功夫，在脑子里完成建模，再跑下测试，大大小小的问题就全都露出来了。

什么电路设计不合理，元器件功率冗余量不足，还有……的，这画的是什么鬼东西？

上午快下班时，曲卓看到一份冰箱的设计图，差点没骂街。电控部分的接断是短路的不说，板子设计的也狗不通。

安抚了一下绪，从方文山那边拽了张白纸，直接动手重新画了一份。

倒是不费事，这年的冰箱没那么多花哨的功能，上边冷冻下面冷藏，再设计个三个档位的阈值，到温度了停止工作，不够温度了导通压缩机就算完活儿……

孙彩云听到走廊里响起杂脚步声，瞅了眼墙上的挂钟，再有五分钟就下班了。伸着懒腰左右看了看，见曲卓在低画图，起身走到他身边。

闷声看了一阵，纳闷的问：“你这……嘛呢？”

“唉~”曲卓叹了气，把那份出自东北某地小厂的冰箱控制板设计图推到孙彩云面前。

孙彩云侧看了几秒，气呼呼的说：“刚才忘跟你讲了。再遇到这种况，直接打回去就完事儿了。”

“啊？”曲卓不解。

“不知道哪个厂开的坏。手里没有设计才，还不舍得请，随便弄一份驴唇不对马嘴的东西送过来，把咱当这儿免费劳动力了。” 孙彩云说话间拿起笔，直接在图上画了个大大的“×”。

“算了，估计也是得实在没招了。”曲卓示意了下马上快画完图：“这就完事儿了，能帮就帮一帮吧。”

“还挺心善。”孙彩云有点哭笑不得。

“曲师弟，我支持你！”半上午都没吱声的方文山来劲了，斜了孙彩云一眼，板着脸说：“我们存在的价值，就是帮助下面的单位更快更好的做出更多有利于民的好产品。不能因为怕麻烦就……”

“小兔崽子，你皮痒了是吧？”孙彩云气得牙根直刺挠。

方文山动了动嘴，到底没敢跟孙彩云硬顶。假装没听见威胁，一板一眼的对曲卓说：“曲师弟，以后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都可以请教我。我一定……”

“嘶~”孙彩云气得抬手要打，吓得方文山赶紧缩脑袋。

曲卓适时话，一本正经的说：“方师兄，我正好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方文山得意的瞄了眼孙彩云，矜持的点点：“嗯，你说吧。”

“是这样的。”曲卓把冰箱的设计图推到臭小子面前，皱着眉说：“现在的冰箱制冷，都是低于阈值，压缩机全功率工作。费电不说，噪音还大。

我想着吧，能不能研究个变频技术。让冰箱的压缩机根据不同的实际况，采取不同的工作功率。”

“你这个想法很好呀！”方文山下意识说出了小王先生的禅。

话说出了，才意识到曲卓说的东西，听起来好像很容易实现，但具体的……又不那么容易。

有心好好思量一下，但看着曲卓那求知欲棚且迫切的眼神，恨不得马上就作答。

一时又不知道从哪说起，灵机一动，示意了下孙彩云，拿腔拿调的说：“你可以先请教一下孙师姐，听听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