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曲卓没回去，在小楚的宿舍对付了一宿。原本跟小楚一个屋的那位，被小王先生带去天水了，床铺正好空着。

白天有点用脑过度，曲卓洗漱后倒床上就睡。

他睡了，小楚还得折腾，蹬着自行车跑了趟南火扇胡同……曲卓早晨走得太急，论文忘带了。

曲卓一觉睡的贼踏实，直到被小楚叫醒，俩去食堂吃完早饭，小楚骑车带着他再次奔北大。

还是那间阶梯教室，还是昨天的十个。

另外七位考生还有两科，才能完成学考试。曲卓距离毕业，还有五科。

考完了双电工程和计算机原理，曲卓出去上了趟厕所，活动了下发僵的腰和酸胀的右手，回到考场开始搞定B语言。

一张卷纸还没答完呢，身后门响，呼呼啦啦的进来了不少。

曲卓猜到应该是奔着他来的，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低专心答题。只是，速度明显放慢了很多。

这是江所长昨晚代的，如果没来，就用最快的速度答卷子。完事儿赶紧撤，躲起来。

如果半道儿来了，曲卓就尽量拖时间……实在拖不下去，就装傻充愣。总之，想尽一切办法拖延……

有小声提醒了一下，一帮径直走到教室最前面。一位气场颇强，显然是位大领导的男站在曲卓身边，不声不响的看曲卓答题。

王老师的表多少有点怪异。跟昨天一天和今天前两科相比，曲卓眼下的答卷速度眼可见的慢太多了。

开始时，她以为周围一帮看着，给孩子带来了心理压力。后来一琢磨，不对呀，昨天物理系从系主任到教授来了那么多，没见这小子受影响。

不着痕迹的瞄了眼一帮不速之客，王老师心里的狐疑更甚……

尽管放慢了速度，但两张卷纸还是答完了。从到尾检查了一遍，曲卓抬手示意。王老师收走卷纸，又递过来两张新卷纸。

之前的“B语言”，大领导跟看外星文似的。但新拿出来的卷纸是电动力学的考题，这个他大概能看懂。

也不说话，就站在一旁看着曲卓一笔一划认真作答。

领导不开，其它一起进来的也都不吭声，安静的陪着。

差不多用了一个小时，电动力学的考卷答完。曲卓检查后卷，拿到了最后一科的考题。

领导打眼一看，都是集成电路相关的题，笑呵呵的说：“这个……我看就没必要考了吧。”

“嘘~”王老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用眼神示意了下其它考生。

巡回监考的男老师低声跟了一句：“这是毕业考试，哪能说不考就不考。”

“呃……”大领导错愕，尴尬的笑了笑，很有气度的背起手，站那继续看曲卓答题……

十一点二十，七位准北大新生的最后一科考完。

不用特意代，包括那个刺在内，全都安静到谨小慎微的卷迅速离场。

傻子都能看出来，围着那位“毕业生”的都是些领导。而且，看气势就知道级别肯定不低。

曲卓硬生生的拖到了十一点四十，用在别眼中最谨慎的态度，答完了最后一道大题。

尽管心里着急，可也不能坐那发呆呀。只能做出一副认真仔细检查卷纸的模样……

“答的不错，卷吧。”一位估计懂点技术的领导忍不住出声。

曲卓寻声看过去，冲对方傻笑了一下，认真检查完最后几道题，示意王老师卷。

站的腰酸腿疼的大领导，转看向周围的，询问道：“怎么样？”

“这就是我们厂急需的才。”878厂的张总工第一时间接话。

“去你们那费了，我们研究所更需要这样的生力军。”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立马唱反调。

张总工一阵火大，看着身边一帮闻到味过来抢桃子的家伙，颇有点搬起石砸自己脚的感觉。

厂里请动上级领导，是为了抢。哪知道部属各单位，但凡半导体沾边的都是属狗的！

也不管要回去有没有用，全都跳出来了。当才是枣吗？谁都想打两杆子。

尤其是新成立的部属集成电路研究所，都不要脸了！

张总工心里火大，但不好在领导面前失态，冷着脸怼道：“齐所长，你们所从我们各家挖走多少了？怎么着？非把我们都挖成空架子才罢手？”

“哪能呀。一个年轻的小同志，不至于，不至于。”齐所长满脸堆笑。

能不笑嘛。领导私下里已经答应了，要来后给他们。

见张总工脸色不善，又要说什么，四机部的一位处长赶紧拦着。示意了下曲卓：“老张，让年轻看笑话。”

张总工黑着脸吸一气，把嘴边难听的话咽了回去。

“小曲，看到了吧？”大领导示意了下身后一众，半开玩笑的说：“这些位，你挑吧。看哪个比较顺眼？”

“呃~”曲卓腼腆的起身，像个大姑娘似的，羞涩的稍稍打量了下眼前诸位。也不说话，低下嘿嘿的傻笑。

“小曲~”张总工抢先开：“前段时间我可是亲自去长岭请你。扑了个空不说，都冻感冒了，现在还没好利索呢。”

“是，之前长岭那场雪确实大。一晚上降了十好几度呢，我也冻感冒了。”曲卓怯怯的看了眼张总工，好像有点被他的模样和语气吓到了。

“哈。怕冷是吧？”齐所长笑了，拍了拍曲卓的肩膀：“来我们所，我们所有暖气。”

说着话齐所长指了下张总工：“他们那，办公室跟冰窖似的。就点个小炉子，外面大晴天，屋里能冻得流鼻涕。”

“嘿~你！”张总工忍不住了要急眼。

“行啦行啦。”大领导沉下脸呵止了争执。示意身后的秘书：“去校务处问问，这试都考完了，赶紧发毕业证吧。”

秘书领命离开，大领导又对事部门的说：“不等他们了，先把小曲带回去，把职手续办了。学历什么的过后再补。”

“领导……”张总工急着想开。

“嘶~”大领导用眼神止住了张总工，一锤定音：“先把工作关系挂在部里。回上会讨论一下，再决定分配问题。”

一位年轻的小领导闻言，喜滋滋的对曲卓说：“小曲，看见没？领导对你多重视。”

“嘿~”曲卓傻笑，心里吐槽：“这啥呀？虽说个必须无条件服从组织安排。可就算是走过场，不也得先征求下个意见吗？这场面，跟江所长估计的不一样呀！”

就在曲卓被一帮裹挟着往外走的时候，迎面来了三个。

打的江所长脚步急匆匆，把后面的两个甩出挺远。至于落在后面的那俩，一个是穿着四个兜部服的中年，另一个穿着四个兜的军装的。俩的表都贼严肃，一看就不是技术的。

大领导明显认识江所长，打量了下他身后跟着的两个面色一肃，随后笑呵呵的打招呼：“小江，急匆匆的，这是嘛去呀？”

“黎部长，有点况。”江所长很客气，用眼神示意借一步说话。

后面那位穿着四个兜部服的中年，在群中锁定了曲卓，严肃的问：“你就是曲红旗同志吧？”

“是，我是。”曲卓赶忙答话。

“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