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这是炮弹就在附近不远，并且马上就要落地了。

小场陆斗炮兵中队长大声命令：“卧倒！”

在他附近的二十几个作迫击炮的士兵，听到命令后，立刻匍匐到地上。

他们当中有几个做起了平板支撑，大多数直接扑在地上。

小场陆斗炮兵中队长扑在地上，手肘、脚膝盖四个点接触地面。

这才有空向其他的士兵们看过去：一眼就见到大多灵敏的士兵全身心地扑倒在地面上。

小场陆斗炮兵中队长急了，赶紧命令：

“全部支起来！把身体支起来！”

他做的这种躲避炮弹轰炸的办法，士兵们都是训练过的。

不过这是用来躲避重炮轰炸的，他们在战场上遇到炮火轰炸的时候本来就不多。

遇到重炮轰炸的时候就更少了。

士兵有些怕累，不愿意做出这样的动作来。

小场陆斗炮兵中队长命令声，被炮弹落地后的炸声给掩盖了。

一声又一声地炸声接连响起。

冲浜学下士只觉得身体下面的大地，像是大海上面的小船一样，在波峰尖上起伏。

他的心脏抖动得厉害，他的胃也在翻滚。

冲浜学下士有些疑惑：“作为一个从小在海边长大的渔民，什么时候晕过船的？

怎么今天有了传说中晕船的感觉？”

小场陆斗炮兵中队长感觉到膝盖和手肘接触的地面不停地在抖动。

这种抖动有时高有时低，并没有固定下来。

他知道：这是炮弹落下来的位置，有些距离自己远一点，有些距离自己近一点。

李德本站在高高的天上，看着蕙建铭指挥着重炮，准确地覆盖了刚刚的鬼子炮兵阵地。

立刻打电话下来：“打中了！”

蕙建铭是一个大方的：首发命中！

他并没有就此罢手！

命令：“再来一！”

小场陆斗炮兵中队长支撑着身体，感觉到时间仿佛停止了一样。

炸声不停地响起，地面像是跳舞一般不断地起伏不定。

并且永不信息。

他的手肘不得不调整着位置，避免因为被地面的抖动而让自己的胸腹部接触到了地面。

在这猛烈的炸声中，他感受着地面的抖动。

心里的悲哀无可言表，他知道：刚刚看到的那些全身心扑倒在地面的士兵，九成是活不了的。

如果这时间过得快一些，这轰炸早一点结果，也许那些士兵还能够挽救回来同筱命大的。

当他的眼睛都红了的时候，炸声终于停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地面的抖动也停了下来。

这片土地又沉静如山了。

劫后余生的小场陆斗炮兵中队长站起来，大声问道：“所有都站起来。”

硝烟弥漫当中，他看到自己这个中队二百多，站起来的是绝大多数。

这种况让小场陆斗炮兵中队长的心里好受一些：至少炮弹直接炸死的士兵还是不多。

冲浜学三郎下士站起来，脚下踉跄了一步。

努力让自己站稳，他疑惑地、大声地吼道：“这地怎么不平？

中队长在说什么？”

小场陆斗炮兵中队长看着这个渔民小子，心里明白：他活不下来了。

这个小子的内脏已经被抖烂了。

水科たむら琉斗小队长是指挥步兵炮轰炸的，刚刚他也偷懒了。

现在他站立起来，没有听清中队长说的什么，张想要问。

一张开，立刻感觉到胸中有什么东西堵住了气息。

立刻一用力，大声咳出一块红呼呼的东西出来。

他踉跄着走过去，盯着那块红色的东西看：这好像是一块？

虽然这是自己咳出来的东西，水科たむら琉斗还是有些嫌弃的。

他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只是用目光轻轻地向身边看过去。

中须贺大贵下士被水科たむら琉斗小队长的目光看中。

立刻忍住恶心，讨好地用手指把这块红呼呼的块捡起来。

拿到水科たむら琉斗小队长面前，周围的士兵们都围了上来。

他们当中好几个都脚步蹒跚。

这个块被十几个士兵仔细盯看：

“它不是像是一坨。”久保太郎说道。

“这也不是一坨痰。”松清未来说道。

“它好多小孔孔，像蜂窝一样。”中须贺大贵下士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听着手下这些士兵们的讨论，水科たむら琉斗小队长心里凉了装载。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就是自己的肺！

“我的肺！”水科たむら琉斗小队长喃喃说道。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又猛烈咳嗽起来。

这一次咳起来就像停不下来一样。

刚刚说话的士兵们看着水科たむら琉斗小队长困难的样子。

中须贺大贵下士忍不住伸手轻拍水科たむら琉斗小队长的背，想要帮助他早点把气顺过来。

连续几下轻拍没有见到效果，中须贺大贵下士手下得重了一点点。

水科たむら琉斗小队长终于又咳出一团东西来，这次出来的红呼呼的色块要大得多。

不用细看，周围的士兵们都知道：这是肺！

这种咳嗽像是会传染一样，整个水科たむら琉斗小队里面有好十来个士兵，都开始咳嗽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刚刚听到过的那种尖啸声，又来了。

“又来？”整个水科たむら琉斗小队的士兵们又匍匐下来。

只有那十几个正在咳嗽的士兵们，这个时候怎么也不愿意卧倒。

正被什么东西堵塞了呼吸的这些士兵们，正在努力地咳嗽着。

他们忘我地咳嗽着，只想让自己呼吸能够痛快一些，就算是失去生命，他们也想要呼吸的自由。

水科たむら琉斗小队长刚刚才咳出来一块残肺，现在还能够匍匐下来。

他现在已经知道：刚才一时的偷懒，让自己即将失去生命。

这一次他再也不敢偷懒了：匍匐下去，立刻用手肘和膝盖支撑着身体。

亡羊补牢、未为晚也！这完全就是一句假话。

如果真的那么有用，已经碎了的肺叶还能够长好吗？

小场陆斗炮兵中队长也听到尖利的啸声再次响起，他的脸色雪白，声音尖利：

“支撑起来！支撑起来！”

他的声音在炮兵阵地上面传播，这一次他吼出来的声音终于比炮弹的炸声音提前了一些。

有不少的士兵都听到了。

立刻改变了扑倒下去的姿势。

冲浜学三郎下士也是这些士兵当中的一个，他立刻做起了平板支撑。

整个小场陆斗炮兵中队的士兵们又再一次体验到了刚才那种起伏不定的感觉。

这一次冲浜学三郎下士刚刚才支撑起来的身体，立刻就感觉到了手脚无力。

全身的力量像是已经被这抖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