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祈亮一离开姓王这住的小区，就掏出手机避着群给王副局去了个电话。

王副局接到电话，直接就乐了，在电话里拍着大腿说：“这可真是刚想打瞌睡，就有给送枕，我这正愁怎么找个由把给拘了呢。”

王祈亮一点就透，忙问道：“查到证据了？”

王副局朗声道：“这回，你且看着吧，这帮犊子，一个都别想跑了。”

王祈亮也笑，刚要说话，突然想起一件事，忙说道：“我刚得的消息，邵队好像昨天晚上抓了个，我估摸着十有八九是那个叫钱雨的。”

王副局无所谓的说道：“抓了也好，省得我们这还得费神派过去保护她身安全。”

王祈亮一愣，问：“这个钱雨也被牵扯进去了？”

王副局笑笑：“倒也算不上，她顶多是遇不淑，李梦跟她关系好，平时走的近，连咱们的当初都惦记着从她下手，赵五那现在想把她控制住，倒也正常。”

王祈亮有些迟疑：“要是被赵五那伙知道钱雨被抓的事，邵队他们那会不会有危险？”

王副局不以为意：“咱们这行的，有不危险的时候么？他要是连这点事都摆不平，以后我看他也不用继续混下去了。”

王祈亮想想也是，话题一转，问起自己最为关心的事：“老叔，赵五那件事进行的怎么样了？”

王副局在这件事上面从来不会刻意隐瞒，闻言，便说道：“原本没打算现在告诉你，我们通过税务机关到赵云崇公司查账时，设法监听了他的手机，前天下午有主动联系他，谈话间提到了殷媛媛招供的事。”

王祈亮一愣，眼神慢慢凝固，脸色由红转白，由白变青，直到彻底黑面，表冷。

王副局的话意很明显，省局里有内，而且官职不小，殷媛媛被拘留审讯这件事是秘密进行的，经手都是当年调查小组里值得信任的自己，但是现在消息居然走漏出去了，这怎能让不心惊。

饶是王祈亮一直在暗中怀疑有内鬼，但是眼下当真听到了准确消息，仍然觉得脊背发凉，一颗都彻底沉了谷底。

简直难以想像，当年，在他们这些“敌”腹地时，自己身后竟然站着个内，有持无恐的把他们的消息神不知鬼不觉泄密给对方，只要想到这一点，王祈亮简直连吃的心都有了。

他双手关节攥的嘎嘣响，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调查出具体是谁了么？”

王副局说：“暂时还没有，但是已经有具体范围了，还需要逐一排查。”

王祈亮恨恨道：“绝不能放过他！”

王副局附和：“你放心，但凡揪出这，大伙谁也不会轻易饶了他。”

两又聊了两句，王祈亮见自己想说的事也说完了，就打算挂电话。

王副局忙说道：“我下去查验工作的子定下来了。”

王副局不提这茬，王祈亮都给忘脑后面去了，他问道：“现在这么忙，你还能有时间过来？”

要是放在以前，王副局肯定会找个借把工作代下去，再不济也是挂着名声到不到，眼下突然这么反常，里面肯定有事。

王副局说：“我不把地方让出来，他哪有机会露出马脚啊！”语气里带着浓重的调侃嘲讽意味。

如果说王祈亮对这个内是恶痛绝，那王副局对这绝对是恨之骨，若不是这，他新手栽培出的警员不会一下子折损过半，若不是这，他也不会害王祈亮至此，直到现在，当他面对王祈亮父母时，依然抬不起，想到这些，王副局简直恨不能将这食寝皮，方能解心之恨。

王祈亮随后问：“你几号过来，我好提前跟安宁打声招呼。”

王副局说：“下周三。”

王祈亮又问：“到时候是咱们爷俩先见一面，还是直接过来家里？”

王副局一听这话，感觉太阳都胀得慌，忙不迭叮嘱：“我这还没见到呢，你说什么都白费。”

王祈亮笑笑：“等你过来不就见着了么。”

王副局在心里叹了气，也是真拿自己这个亲侄子没辙，只好说道：“直接去家里吧，再说了，你有什么好见的，我看见你都不烦别。”

王祈亮哈哈大笑，王副局也被逗乐了，两对着手机又聊了两句，方才挂断电话。

王祈亮一直没问王副局打算怎么处理赵云崇这个助理，也没刻意打听对于这个内，他打算怎么处理。

有些事，终归不是他现在这个身份可以手过问的，想到这一点，王祈亮对那个隐在暗处的叛徒，越发恨得牙痒痒，要不是这，很多事一定会和现在不再一样，很多也不会是如今这个下场。

以前的和事，不受控制的一一浮现，王祈亮愣愣站在行道的拐角处，好半晌，回不过神来。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这一切混的思绪纠缠在脑子里，被突然而至的声音惊的一哄而散。

王祈亮接起手机，里面很快传来陶安宁刻意压低的声音：“喂，亮哥，你现在说话方便么？”

王祈亮心里一跳，忙说道：“方便，有什么事，你说吧。”

陶安宁忙不迭汇报：“刚才我接康康回家时，发现盯着你的那辆出租车不见了，是不是对方一直也没看到你，就撤走了？”

王祈亮听得哭笑不得，悬着的心瞬间落地：“嗯，应该是，你和康康到家了？”

陶安宁乐呵呵说：“刚到家，你什么时候回来？”

王祈亮看了眼时间：“半个小时以后吧。”

陶安宁问：“晚上炸茄盒吃怎么样？”

王祈亮伸手摸了摸自己装着一碗板面的肚子，突然觉得心里那点刚刚才蹿涌起的黑暗仄的记忆，仿佛瞬间被冲击溃散，一暖意顺着心坎直往外流淌。

半晌，他缓缓扬起嘴角，柔声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