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沽。

自从国民军开始北伐之后，北洋舰队在烟台港也待不下去了，因为胶东各地很快就被国民军攻占，很是很多城镇都还不等国民军打过来，就自己先杀官迎接国民军城，其中烟台港很快也落了国民军的手中。

自此，北洋军最后一个良港也没有了，全舰队大小舰船几十艘全部退往大沽港。

但是大沽港只是一座修理船舶的小港，很多海军设施都没有，几十艘大小战船就这么横七竖八的漂浮在海面上。

袁老板称帝之后也没打算让北洋舰队南下去攻击国民军的沿海城镇，他也知道派过去等于是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于是下令让海军总长程恒起前往大沽坐镇，以防舰队有变。

这天津门火车站一列火车靠站之后从群中下来了一个穿着棉袍长衫戴着眼镜、帽子，穿着黑色大皮鞋，手里提着一个小藤箱的中年。

二月底，北方的气温还很低，中年男将围巾紧了紧，随着流走出了站台。

“黄包车！”中年男提着藤箱向正拉着车跑过来揽生意的一个黄包车夫招手喊道。

车夫反应很快，看见中年男招手立即拉着车跑过来了。

“先生好！”

中年男笑着点：“送我去大沽船厂附近，找一间旅店！”

“好，请先生上车，您坐稳了！”车夫连忙接过中年男手里的藤箱等他上车坐好之后放在他的脚边。

津门的大街上很多，中年男却看到了很多要饭的乞丐，还有拖家带的流民，

“这津门怎么这么多逃荒的？”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车夫一边拉车跑，一边说道：“先生，南方不是在打仗嘛，这些拖家带的都是从南方逃过来躲避战的！”

中年男闻言默不作声了。

没过多久，车夫就拉着中年男在大沽船厂附近一家旅店门停下，回对中年男说道：“先生，这条街上有好几家旅店，我不知道你想去哪家住宿，这旁边就是其中一家！”

“行，我自己找找吧！”中年男看这车夫挺老实的，就多给了他一倍的车钱。

但车夫却不肯多收，只收了自己应该得的那部分。

这让中年男颇为惊奇，见车夫正要拉车离开，连忙叫住他：“你等等！”

“先生还有事吗？”车夫停下来问道。

中年男笑着说道：“是这样的，我在津门还有几天，出门肯定需要叫车的，咱们俩也算有缘，我想在津门的这几天包下你的车子，每天两块大洋，我有事外出的话，你就拉我去，如果我留在旅店不出门，你就在旅店外休息，这期间我包你一三顿饭！”

“如果没有什么事，你每天傍晚6点吃完晚饭就可以回家，如果夜里我还要出门的话，你就多待两个钟，你看怎么样？”

车夫听后连忙说道：“这当然好，小求之不得！只是每天两块大洋太多了，一块大洋就行！”

中年男笑着说：“别都是工钱越多越好，你却一文也不多要，不过给你每天两块大洋却是要的，因为你要随叫随到，就这么定了吧！”

“那……就多谢先生了！小姓张，家中排行第九，先生叫我张九就行！”车夫说道。

中年男点答应：“行，我姓魏，你叫我魏先生吧！”

于是在张九的带路下，魏先生在这条街上找了一家碑不错，环境和条件还算不错的旅店住下。

吃过午饭之后，魏先生坐着张九的黄包车在津门大大小小的街道上走走停停，一路观光，还吃了一笼狗不理包子，后来又去了几个洋租界转了一圈。

到了下午五时许，天色暗了下来。

魏先生带着张九找了一家酒馆吃饭，坐在酒馆大堂的边上叫上几个菜和一瓶小酒，一边吃喝一边听着津门聊着当今局势。

在酒馆喝酒吃饭的客官们聊得最多的就是南方的战事，很多对此也颇为忧心，因为国民军第1师和第7师已经渡过黄河下游进河北之地，很多城镇望风而降，距离津门也不算太远了。

一个钟过后，张九顶着寒风用黄包车拉着魏先生来到了大沽船厂。

大沽船厂原本不是什么戒备森严之地，毕竟只是一座船厂，但自从北洋舰队把这里作为最后的栖息地之后，这里的戒备就陡然升级了，船厂门有四个拿枪的北洋军士兵站岗。

“什么的？闲杂等不许靠近！”当看到魏先生向船厂大门走来的时候，一个士兵端着枪立即上前大喝道。

魏先生拱了拱手笑着说：“军爷，我是程将军的朋友，我姓魏，名子浩，听说程将军来了大沽，特意前来拜访，还请军爷行个方便，通报一声！”

说完，他就不动声色塞过去几块现大洋。

士兵接过钱一摸，乖乖嘀个隆咚，只怕有六七块现大洋，他连忙收起来，知道眼前这是程将军的朋友，也不敢得罪，于是说道：“那我给您去通报一声，只是你别跑，先在这里等一下！”

“好，有劳军爷了！”

这士兵向其他三代了一声，就急匆匆向船厂内跑去。

没过多久，士兵带着一个穿着年轻的军官快步从船厂内走了出来。

年轻军官一边走，一边看向魏子浩说道：“是子浩先生吗？”

魏子浩拱手回应：“正是魏某！”

“见过魏先生！”年轻军官立即向魏子浩立正敬礼。

魏子浩正要还礼，立即想起自己现在不是军身份，且没有穿军服，就笑着说道：“军爷客气了，不知道如何称呼？”

年轻军官连忙说道：“我是总长的警卫队长，我姓常，魏先生叫我小常就行了！”

“那行，小常，并不知程总长可在？”

“在的，总长命我来接魏先生，请先生跟我来吧！”

魏子浩拱手说道：“好，那就麻烦你了！”

他又跟车夫张九代了一声，让他在船厂外等他出来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