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往，无论发生什么样的大事，上海滩的们照样还得过子，第二天早上起来该上班的上班，该摆摊的去摆摊，该去拉车扛包的也不能闲着，毕竟一大家子都得要糊。

可是今天早上却与以往变得完全不同，以往上海滩无论是租界内还是在华界，们都赶着去开工，大街上热闹非凡，来往，车来车去，叫卖声此起彼伏。

而今天早上上海滩的大街上显得有些诡异的安静，这种安静让内心不由升起一种恐惧感。

大街上，只有零零星星的一些小摊摆着卖早餐，摊主们的叫喊声也是有气无力的样子，毕竟也没几个行，叫得再大声也是白搭。

叶长青穿着一件麻布长衫，左手端着一盆豆汁，右手提着几个纸袋，纸袋里装着包子、馒和油条。

他从巷子走出来的时候就感觉今天大街上与往常的不同，但很快就想明白了，一方面是因为今天的游行数应该会增加到很恐怖的一个数字，所有都在做准备，这只是大游行开始之前的宁静，真正可谓是风雨来临之前的真实写照。

另一方面，是因为租界巡捕房员的大量损失，造成了现在租界内的秩序几乎达到了无管控的地步。

此前在租界的大街上，每过十几米就能看到一个印捕拿着大走来走去，耀武扬威，经常欺负在街边殴打和欺负行走的中国，有时候还特意把一些坐着眷的轿子和马车拦下来检查。

而今天，一整条街都看不到一个巡捕的影，那些迈着六亲不认步伐的印捕们全都消失不见了，可从来没见他们这么偷懒过。

可们哪里知道，大部份印捕昨天都被掉了，尸体都不知道被埋在哪个犄角旮旯呢！租界剩下的巡捕们除了留守在各捕房的小猫三两只，其他要么怕死躲了起来，要么被抽调去守卫英领馆和工部局大楼了。

叶长青走到济世堂医馆的时候，医馆的大门已经打开了，马玉成正在柜内用抹布擦擦着柜台桌面。

“马叔，早啊，叶东他们起来了没有？”叶长青走进医馆打着招呼。

马玉成听见声音连忙抬，笑道：“先生早，他们已经起来了，温书的温书，练功的练功，都好一会儿！”

叶长青走到通往后院的过道喊了一嗓子：“叶秋，过来！”

叶秋顶着一张红扑扑的小脸跑了过来，额上还流着香汗。

“把这些吃的拿去后院，我和马叔吃的就用盘子装好了送到前面来吧，你们赶紧吃，吃完了早点去上学！”叶长青把豆汁和包子馒油条给叶秋吩咐道。

“好！要给小师娘留吃的吗？”叶秋接过东西问道。

“不用留了，家里已经给她留了，她会吃完之后再过来的！”

叶秋拿着东西走后，叶长青走到医馆门张开双臂扩了扩胸，身后柜台边传来马玉成的声音：“先生，我瞧着今天上海滩的早上有些不对劲啊，该不会是要打仗了吧？我听见昨晚黄浦江上那枪声和炮声可不得了啊，响了好几个钟呢！”

叶长青点燃一支香烟说道：“先不说昨天白天的市民游行，就说昨晚黄浦江上英国和本的军舰对轰就让双方打除了狗脑子，本的两艘军舰被打沉了，英国也被打沉了一艘军舰，另一艘就算还没沉，估计也被打废了，短时间内没有作战能力了！”

“这几艘沉没的军舰把黄浦江上的航道都给堵住了，货要进出我估计都够呛……风雨要来了，现在只是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看着吧，今天还有大事要发生！”

叶秋很快用托盘端来了几个碟子，一碟包子、一叠馒、衣袋里放着四根油条，还有两碗豆汁。

叶长青招呼马玉成：“马叔，先吃饭，待会儿再弄吧！”

“来了！”

两坐在桌子边一边吃早餐，一边说着这两天医馆的病就诊和卖药况。

“先生，我昨天看了一下卖药的记录，发现这几个月以来戒烟灵丸的销售数量在逐渐上升，比去年下半年的况提高了很多！”马玉成一边啃着馒一边说道。

叶长青很惊讶：“是吗？这个月卖了多少？”

“这个月截止昨天已经卖出去400瓶！”马玉成说道。

叶长青瞪大眼睛：“这么多？”

“是啊，大部分都是零散的个购买的，只有极少数是洋开的医院和医馆少批量购买！“马玉成说道。

叶长青又问道：“上次我向法租界、公共租界和华界的卫生处提申请报告，把戒烟灵丸作为戒除大烟的官方用药的事怎么样了？这几个卫生处都有回复吗？”

马玉成摇说道：“没有啊！先生，我觉得你做这个事有点太想当然了，不说那些大烟鬼大部分都不想戒，就是官府也不会把咱们这戒烟灵丸作为戒除大烟的官方用药来禁烟！”

“您想想，尽管现在就连西方也在叫嚷着要禁烟，但是真正有谁来执行呢？英国照样暗中把大烟贩卖过来，还有西南的军阀，种大烟、贩卖大烟就是他们的军费开支来源！”

“在大烟的贩卖这一过程中，牵涉的和事太多了，绑在这一条利益链条上的官员和帮会也太多了，谁也不敢随便动别家的饭碗！在上海滩，这大烟可以当钱来用，那些当官的谁敢把您这个药当官方禁烟的指导用药，除非他不想活了，就算他不想活，也得顾及家的安危吧？”

“这个药啊，咱们自己放在医馆里卖一卖也就算了，目前卖出去的数量还少，如果数量过多，让那些贩大烟的失去了大部分烟鬼，就减少了他们的收，挡财路，无异于杀父母，这是仇大恨，那些贩大烟的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了钱，他们什么事都得出来！”

叶长青此时已经吃完了，用手帕擦了擦嘴，点燃一支香烟抽了起来，思考着是否要拓展戒烟灵丸的销售渠道，这时外面传来了整齐的号声：“打倒帝国主义！”

“退还租界，洋滚出去！”

马玉成喝豆汁的动作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惊愕的表。

叶长青抽着烟，心里说道：“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