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河上，一艘乌篷船在河面上飘着。

船内桌上的小火炉炖着香味扑鼻勾食欲的羊炖鲜鱼，旁边还摆着几碟下酒菜。

叶长青一边给阿悄姐倒酒，一边笑着问道：“阿悄姐，这儿风景还不错吧！”

阿悄姐解下皮裘搭在椅背上，点燃一支烟说道：“你就知道整这些花花肠子，男用来哄骗的那些招数我见多了，你这种也不新鲜！”

叶长青闻言一脸苦涩的说道：“阿悄姐，你要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我现在好歹也是上海滩有名的大夫，还是上千厂子的老板，就我现在的身份地位，还能挖空了心思的讨好你，至少说明我心里是有你的嘛，要是换了其他男，还不得玩一个扔一个？”

阿悄姐眼睛一瞪，手往桌子上一拍：“你敢？”

叶长青抬瞥了阿悄姐一眼，“你看你，动不动就拍桌子，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我压根就没这么想过，不过话说回来了，你一直单独住在一边，咱们俩要亲热不是也不太方便嘛，要不咱们找个子把婚事办了！”

阿悄姐抽了一烟，语气很坚决的说：“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为什么？”叶长青不解道。

至少在所有看来，阿悄姐虽然有钱，也有一些势力，但毕竟走的不是正道，找个有身份的男嫁了才是最好的上岸之道。

就以她现在的身份，就算她想嫁，一般的普通男都不敢娶。

阿悄姐抽着烟，慢慢吐出烟，悠悠的说道：“我现在这样，一般也不会在背后说三道四，但如果嫁给了你，那么在背后说三道四，戳脊梁骨的可就不止一个两个了！”

“我就算要上岸嫁，也得给那帮姐妹留好一条后路，同时把自己身上洗净，不能让你背负不好的名声，我如果要嫁给你，就得净净的嫁给你，不能再让别背地里说你的闲话！”

叶长青沉默了几秒，把一杯酒递给阿悄姐，说道：“谢谢阿悄姐替我着想，那你还需要多久？”

阿悄姐接过酒杯看向叶长青，问道：“你是真想娶我还是只是哄我高兴？”

叶长青有些急了，“你看你，咋就不相信我呢？我叶长青要是在你面前说了一句违心的话，叫我——唔”

阿悄姐及时用手捂住了叶长青的嘴，笑着说：“行，我信你，你再给我两年的时间，我手上有些生意要转手需要时间，更重要的是要找一个合适的接班，让那些姐妹能有一条活路！”

叶长青河阿悄姐碰了一杯，沉默了几秒后说道：“阿悄姐，你那些姐妹这一行也就吃一个年轻饭，一旦老珠黄，肯定是混不下了，相信你比我更清楚！”

“而如此，一个如果躺着挣钱习惯了，想要以后站起来用双手挣钱吃饭可就不容易了，你管得了她们一时，管不了她们一世啊，当年四大金刚到现在都是什么结局，你比我清楚！”

阿悄姐抽了一烟，说道：“你说的我都知道，所以近几年来，我让我手底下的姑娘们都走的是上层路线，只卖艺不卖身，为的就是有朝一能够让她们能够体体面面的嫁，就算不嫁，也可以凭琴棋书画唱等一技之长养活自己！”

叶长青叹息道：“好吧！对了，有件事我想请你的姐妹帮个忙！”

“什么？”阿悄姐问道。

叶长青说道：“我收到消息，镇守使府来了一个从京城来的，他们可能要出卖利益给租界来达到某些目的，我想知道郑儒成跟找个叫杨子川的谈了什么，他们打算什么时候跟法国谈判！”

阿悄姐听完后脸色一变，警惕道：“你想什么？我跟你讲，有些事不是你最好不要沾，这是很可能要掉脑袋的！”

叶长青笑了笑说道：“当今的中国，总是需要有来掉脑袋才能阻止这些卖国求荣，总是需要有掉脑袋才能唤醒愚昧的民众，中国不能一直这么下贫穷落后下去，否则我们的子孙后代就没有未来！”

“你只是一个大夫，你难道不知道吗？”阿悄姐拍着桌子大声道。

叶长青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看着阿悄姐说道：“如果每个都跟你一样的想法，眼睁睁看着山河碎，国土沦丧，即便苟活也是连猪狗也不如，我不想跪着生，要死也要站着死！”

“我也不怕告诉你，汇理银行巨款被劫案是我的，大自鸣钟巡捕房是我屠的，公共租界二路马上那一百多万国商团的士兵都是我杀的！”

阿悄姐脸上露出惊骇的表。

叶长青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得懂，现在的中国，内忧外患，不过现在列强互相牵制和敌对，已经大致分为了两个阵营，他们很快就会打起来，而这段时间就是我们解决内部矛盾并摆脱列强控制的机会！”

“我不是一个在战斗，会有越来越多的跟我一起，这个国家已经沉沦得太久了，要让它像一睡醒的雄狮一样站起来，它也必须要站起来，这是我们要做的，也是我们的使命！”

阿悄姐沉默了半响，问道：“那革命党那帮……”

“我们从来就没指望他们，如果按照他们的搞法，他们只会把中国越搞越，不过他们之中有些是可以争取的！”叶长青说道。

阿悄姐沉思了一会儿，掐灭了烟，拿起酒杯一喝光，说道：“驾船靠岸！”

“做什么？今夜不走了吧？”

阿悄姐给了叶长青一记白眼，说道：“你不靠岸，我怎么吩咐下去让打听郑儒成和杨少川是怎么商量跟法国谈判的？”

叶长青连忙起身去划船。

第二天清早，河面上笼罩着白雾，水汽萦绕。

一条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搭载了叶长青的胸。

叶长青醒了，伸手从枕底下拿出怀表看了看，已经早上七点过五分了，他说道：“我们得走了！”

“那我有了消息之后就打电话去你医馆？”阿悄姐问道。

叶长青爬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不，今天傍晚之前如果有消息，你就打电话去江南制造局总办办公室找我！”

一个钟之后，叶长青带着一个洋律师以及范彪和他的一手下来到了江南制造局。

众走进一间大办公房，范彪就对正在里面几个正在闲扯的职员大声问道：“谁是会办郝世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