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嬷嬷呵呵笑了声，正要说话，就听院门有沉声道：“我看谁敢动。”

在场的所有不约而同看向门，裘嬷嬷看到来顿时松了气，她走上前道：“夫。”

陈氏点着下，停了停，等喘匀了气，才抽出被沉香扶着的手臂，步子沉稳的走到苏氏跟前。

“二弟妹，这件事事关顾家嫡出子嗣安危。就算尤嬷嬷是你陪嫁嬷嬷，可也终究是个下。难道在弟妹心里，侄的命还不如个下的体面重要？”

苏氏被她这么一问，只能抿嘴不语。

即便脑子不中用，也知道她要是再坚持，就有些过分了。

顾清菲的身份摆在那里，十个尤嬷嬷加在一起也没她一根汗毛贵重，她要是敢再坚持给尤嬷嬷体面，陈氏还说不定一怒之下，直接把拉去府衙门，等着天亮过堂。

要真的那一步，只怕非但不能毁尸灭迹，反而还会被陈氏反咬。

苏氏念一转，为今之计也只有从别处下手，她看了眼赵德发，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再转而瞟向红纹时，眼底显出一丝狠色。

“说到五娘，我倒要问问你，你折腾一天，搞得全府仰马翻，可审出什么结果？”

陈氏盯着苏氏，道：“红纹指使米二坏车辕，意图谋害主子的事，证据确凿，不容抵赖。只是红纹跟菲姐儿无冤无仇，若不是有指使，就是借她个胆子，也不敢做这等悖逆的事。我本想等她想清楚利害关系再查问，哪知尤嬷嬷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得，结果弄成这般。”她道：“现在出了命，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倒是弟妹怎么急忙忙的过来凑热闹，让不由怀疑这事或许另有内。”

苏氏心里一慌，有些后悔，因为太过紧张顾清薇，她担心尤嬷嬷处理不好，便赶过来看看，哪知现在反倒被陈氏怀疑了。

陈氏没有放过苏氏的每一丝细微的表，在发现她的确心虚之后，心里的怒意好似熔浆发。

她一直教育几个孩子对长辈要尊重，菲姐儿虽然顽劣，但也是个听话的孩子，即便苏氏这些年一直很不着调，菲姐儿也从来没对苏氏有一丝不敬。

反而苏氏，丝毫没有长辈的自觉，不但放任三娘欺负年纪小的弟妹，还在气怒之时，没有一点顾忌的妄图伤害菲姐儿。

陈氏用力的捏着手指，恨不能把她那张丑陋的大脸抽歪。

苏氏咧了下嘴，僵硬的强辩道：“有没有关，不是你说的，也不是我说的，你这样贸然下结论也太武断了。”

陈氏吸一气，将满腔的怒火压下，她很清楚自己如今占着道理，若是打了苏氏，便失去了本来占据的道德最高点，苏氏只要撒泼耍赖把事带歪，这件事最后只会不了了之，菲姐儿受到的惊吓和林琪的伤也就白受了。

她抿着唇，用力的把气咽下，暗暗记下这几个耳光，发誓迟早有一天要让苏氏还上。

“弟妹说得没错，所以我才说把送去衙门。等过了堂，一切就都清楚了。”

她眼睛黑沉沉的，好似浸满了毒汁，森冷的怕，“倒时我可要好好问问那，菲姐儿到底跟她有什么仇，让她非要除之而后快。”

苏氏被她话里的寒意激得打了个机灵，背后泛起一片皮疙瘩。

陈氏冷一笑，轻飘的道：“要是有机会我也会让她尝尝，她冥思苦想搞出来的手段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苏氏的心一阵急跳，薇姐儿自小到大最重的就是前些子的砸伤，就那样还将养了好久，要是从车上掉下来，那还得了？

陈氏可不是省油的灯，要是她认定了，不管多久，她也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未免顾清薇被陈氏记上，苏氏立刻下定决心，不管花什么代价，都不能红纹胡说。

她用力咬了下牙，大步走到杂物房门，盯着仰着看她的红纹道：“说，到底是谁支使你做这等恶毒的事？”

红纹看着她，到底是谁，不用说，两个也都是心知肚明。

苏氏无声的动了动嘴唇，眼睛朝旁边极快的斜了下。

红纹顺着看过去，越过一个婆子的肩膀，看到害怕的佝偻着腰的阿娘。

她低低呢喃了声‘阿娘’，转看苏氏。

苏氏微微点了点，眼里的威胁呼之欲出。

红纹明白自己要是说错一个字，苏氏就会立刻拿她家开刀。

陈氏快走到门前，拉住她道：“这恶浑身脏污，弟妹有话，还是让她们转达吧。”

苏氏被动的被陈氏拉到远处。

张嬷嬷打开门，命两个婆子将红纹拖出来。

裘嬷嬷蹲下身，柔声问红纹，“如今夫来了，你若是有心悔过，便把实说出来，我会跟夫求，免你一死。”

红纹垂下，心里陷激烈的挣扎。

她阿娘已经被二太太抓住，即便大夫放过她，又能怎样？

供出姑娘，就代表着背弃，姑娘固然会遭到顾家唾弃，可对她而言，也只是保住一条命而已，二太太那么紧张姑娘，能不恨自己？

只怕出了这里，她们这一家全都活不到第二天。

可如果不招，大夫会把她送去衙门，那里可不是小打小闹，一连番刑罚受下来，她就是铁打的，也扛不住，如果到了那时再说，只怕什么也都晚了。

红纹目光有意，无意间飘到院子门，刚巧那里有灯亮起，昏黄的光线里，她看到了小弟稚害怕的小脸，和他旁边阿爹愁苦的样子。

她身体一颤，半晌她咬紧了牙，似乎下定了决心道：“好，我说。”

陈氏挑了下眉，侧眸看向苏氏。

苏氏的心倏地提起，浑身肌紧绷，手心、后背都开始呼呼冒汗。

“是尤嬷嬷指派我去把五娘子车辕锯坏的，”她咽了唾沫，道：“尤嬷嬷说，五娘子害得姑娘受了那么重的伤，五娘子不说愧疚，反而还在姑娘忍着脚痛去贺寿时，给了个没脸，她想帮姑娘出气，可她是管事嬷嬷，目标太大，让我去做，我就让米二帮我做了这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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