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谁让你不经通报就往里闯的，”此时的顾博文不想看到任何跟苏氏有关的，包括物和，因此他抓起砚台朝着他的脸砸去。

冯大下意识一躲，砚台砸在了门边，裂成几瓣。

冯大脸色发白的瞧了一眼，声音发颤的道：“二老爷恕罪，是苏家大老爷和大夫来了，小的一时着急，才失了规矩。”

顾博文一听来，本要发作的气顿时一转，“他们竟然还有脸上门。”

顾博文拖了把椅子正对着门，一撩袍脚，大马金刀的端坐正中。

苏定忠一进门瞧见顾博文的作态就知道这事不会善了，妹妹的危言不是虚言。

一瞬间，他只有一个念，无论如何，妹妹都不能离开这里，至少现在不能。

苏定忠徐步走到顾博文跟前，率先施礼：“仲平，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否？”

顾博文板着脸，依旧冷脸道：“苏大，你来得正好，我正要与令妹和离。你若方便可遣仆从搬取嫁妆，若是手不够，我可以派一块帮忙，你我两家最好就在今天之内把事了断净。”

苏定忠没想到顾博文竟然连面子都不顾，心里越发忐忑，也不知自己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妹妹到底惹出了什么事端，竟然让顾仲平厌恶得连一天都等不得。

“仲平啊，”苏定忠拱手叫顾博文的小字，道：“小妹自小被母亲娇宠得太过，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好，你教训便是，何必要搞得和离这般严重？”

顾博文冷冷的道：“或者休妻，”他看了眼苏定忠道：“苏家好家教，我倒要请教一下，背私通的到底要如何教训。”

苏定忠脸颊肌一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苏氏多么痴迷顾仲平，他可是知道的，难道过了这些年，她突然改了喜好，喜欢了别了？

苏定忠已经有许多年没看到苏氏，对苏氏的了解仅止于书面，看到顾博文言之凿凿，他心里一阵打鼓。

“这不可能，”苏定忠半点不露怯，斩钉截铁的道：“小妹的确任，子也不讨喜，可她的品行我绝对相信，那种上不得台面的事，她是绝对不会做的。”

顾博文抬眼看了看苏定忠，忽然笑了，“我倒忘了，那跟你家也有脱不开的关系，顾家离庐州那般远，若是没从中牵线搭桥，他们怎么会勾搭到一起。想必苏大在里面出了不少力吧？”

苏定忠一怔，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博文觉得这话只说一次就够了，再说他都嫌脏了嘴，“苏大还是派赶快搬东西吧，晚了我就命把东西扔出顾府。”

说完，他捏着桌上的信出了门。

庭院外传来他喝令小厮，把书房里里外外好生清扫一遍，把那些看不得眼的脏东西都给他扫净。

苏定忠气得咬牙，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苏大夫身上。

而被苏定忠寄托厚望的苏大夫此时正被顾老夫晾着，偌大的福寿堂的厅堂，只有紫儿提着茶壶，眼的看着苏大夫手里的茶盏，就等她喝完好马上续上。

苏大夫没滋没味的灌了一肚子茶水，坐得生疼才等来了曹嬷嬷。

“给大夫见礼了，”曹嬷嬷行了礼，不咸不淡的道：“老夫前些时候病了，直到现在也还没好利索，怠慢之处还请大夫海涵。”

小姑子都要被休回家了，苏大夫哪还敢介意这点冷落，忙不迭的堆笑上前。

“春夏换季之时，小病小痛的就找上门来，平里可要多注意些，就是我这样看着康健的，也会受寒，老夫虽然矍铄，可也上了春秋，平里更要多加注意些才是，”她摆了下手，道：“我这次过来也没备什么贵重的，都是些平常用的药材，放到药膳里补补身子正好。”

曹嬷嬷瞟了眼堆在桌上的十来个盒子，心里冷哼，顾家虽不是富甲天下，可也不缺那么点药材，要她过来显摆。

苏大夫又道：“不知老夫现在如何，若是方便，能否让我进去探望探望？”

曹嬷嬷笑道：“老夫神不足，这会儿已经歇下了，夫这份心意，稍后老会代为转告。”

苏大夫笑了声，心知今天是见不到了，只得退而求其次，“那……能否劳动嬷嬷带我去见见玉娘。”

曹嬷嬷扬声喊了素馨，让她带过去。

苏大夫面皮一绷，活了四十来年，这还是第一次有给她这么彻底的没脸，不但老夫避而不见，就连个婆子也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在京都也是有有脸的物，苏家是清贵家，苏父又是国子监祭酒，苏大夫走到哪儿，不是被捧着敬着？

现在为了个不着调的小姑子，她的脸皮被扔在地上翻来覆去的踩。

苏大夫运着气，跟着素馨来到落桐院，瞧见那把大大的铜锁，她脸顿时撂了下来。

“这是要关押犯吗？”

钱婆子见苏大夫衣着不俗，又是素馨领来的，赶忙把门打开。

素馨笑眯眯的道：“这怪不得钱嬷嬷，之前二太太迷了心窍，见就抓，钱嬷嬷是担心她伤了别又伤了自己，才不得已为之。”

苏大夫冷冷的看了眼钱婆子，又盯了素馨一眼，推开紧闭的门扉。

阳光顺势照了进去，呆坐在屋里的苏氏眯着眼，瞧着门走来影，她欣喜的道：“官，我就知道你刚才的话不是真心的，你是知道我的，是不是？”

苏大夫走到她跟前，瞧着披散着发，哭得好似个鬼样的苏氏，皱眉道：“怎么搞成这样？”

苏氏眯着眼看着苏大夫，好一会儿才认出，眼底的晶亮陡然消失了。

苏大夫扭朝候在门的钱婆子道：“便是担心她伤，也不该连个伺候的都没有吧，她现在还是你们顾家的二太太呢。”

钱婆子撇撇嘴，心道，很快就不是啦。

刚才她可是瞧得真真的，二老爷给的可是和离书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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