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龄玉根本不打算去管，她的眼睛里只有不断在痛苦呻吟的病，其余的，她无暇顾及。

事实上也真不用苏龄玉去管，那些民众根本不敢靠得太近，他们也怕染病，那就是死。

“让说得上话的出来！让那个妖出来！”

“她让我们做什么我们都照做了，为什么还是治不好？要你们是来什么的？”

“就是！仗着是朝廷派来的就菅命，夏城的难道不是吗？”

生命受到威胁的恐慌，慢慢地开始发酵，灼烧着所有的理智。

亲家眷一旦发病就是生离死别，双亲、夫妻、子……，他们寄希望于京城来的大夫，他们却到现在都没有治好过一个。

“我们需要个说法，我的孩子被你们带走了，结果呢！早知道那样，还不如我陪着他，跟他一起死我也甘心！”

“我的婆娘也被你们带走了，家里的孩子整啼哭，你们睁开眼看看啊！”

哀嚎声从群里发，恐惧一度被愤怒所压制，眼看着就要往里面冲进去。

然而下一刻，所有的脚步又都停住。

一队面色严峻的队伍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叶少臣充满了威慑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嘈杂，“擅者，杀无赦！”

没有任何解释和安抚，所有士兵手里的兵器都闪着令胆颤的寒光。

军营里命令是必须被执行的，所有面无表，眼神冰冷锐利地审视着群，只等他们冲过来。

愤怒的热血迅速冷却下来，没有喜欢找死，这些一看就不是好说话的。

“你们敢！我们是夏城的百姓不是外敌！你们凭什么敢对我们动手？”

有大叫出声，“我们死了那么多，难道都不能要个说法？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们若是敢动我们，我们、我们便上京告发！朝廷的军队也菅命！”

话音落下，当真有被煽动，从群中呼唤着往前闯。

群中的表瞬间惊恐，那才刚刚冲过去，就被穿透了一个血窟窿，再无声息。

京城来的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在他们眼里是不是不把命当回事？之前的妖也好，眼前的这个也好，他们为什么杀都不眨眼睛？

动手的小兵面无表地收回长枪，仍旧冷着脸盯着蠢蠢欲动的群。

叶少臣凤眸轻扫，所到之处没有敢与他直视。

他不会让打扰到苏龄玉，她在废寝忘食地诊治病，凭什么还要被这些指责？

若是她都失败了，这座夏城，恐怕没有能活下来。

……

骚动最后是被官府的给制止的，知府大亲自带来安抚，告诉他们疫已经被控制到了极限，虽然还没有成功治愈，可也有了很重大的进展。

“为了这个病，京城的大夫也有染病身故的，我以上的乌纱帽作担保，他们绝对没有菅命。”

夏城的知府是个心善的官员，当初也是他将流离失所的放城中，本是一片好心，却谁知道会出现这样的事。

好不容易劝走了百姓，知府大又来跟叶少臣解释，“大，百姓是无辜的，大想要劝阻他们，也不必伤及命！”

他看着地上残留的一滩血迹，心里隐隐抽痛。

叶少臣压根没让他的撤走，“大恐怕也知道如今的况，任何的质疑，都有可能影响到大夫，您觉得他们可还有时间跟这些解释？”

“可是……”

“京城的大夫拼着命夜接触病患，随时有染病的可能，却还要被如此冤枉，如此狭隘的心，说是死有余辜都不为过。”

叶少臣朝知府微微点，转身走了回去。

知府张了张却不知道能说什么，他恐怕只能不断地告诫百姓，不要再被煽动，这位叶将军有些不太讲道理……

……

苏龄玉根本不在意外面的骚，手里一根根银针扎病患的位，汗水从鬓角滑落到下都来不及擦一下。

“一刻钟后换药。”

苏龄玉声音平静地吩咐，转身的时候，眼前微微发黑，身子晃了晃险些没站稳。

“姑娘小心！”

青芝惊恐的声音让苏龄玉强打起神，努力想去看发生了什么。

有风从她身边划过，熟悉的青竹香气将她环住，随后一声沉重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地了。

“叶将军！”

青芝的声音再次扭曲，苏龄玉紧紧地皱眉，不断地摇想要将眼前的黑暗摇散。

她咬了咬舌尖，好不容易让自己的眼前变得清醒。

叶少臣将她整个环住，在他的脚边，自己刚刚扎过针的病发出痛苦的呻吟，在地上扭动。

一旁的青芝眼泪都出来了，惊惧地盯着叶少臣的手臂。

苏龄玉皮顿时发麻，一把将叶少臣的手臂拉到面前。

他的袖子被划，手臂上一条细细的血痕，伤不，却渗出了小小的血珠。

苏龄玉的脑子“轰”的一下，低去看那个病患的手。

在他的手边，掉落了一根银针，针尖已经因为粗鲁的使用弯成了扭曲的弧度。

那仿佛还想说什么，苏龄玉却什么也听不到，她用力拖着叶少臣，将他拽到外面迅速用清水冲洗。

一遍一遍地将伤的血往外挤，伤本就不，很快便没了红色，可苏龄玉还是麻木地保持动作，像是要将他体内可能进的病菌挤净一样。

“龄玉，够了，没事的。”

叶少臣拉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举动，“没事的，我运气一向很好。”

苏龄玉整个袖子都已经湿了，眼神慌了一会儿，“我那里有药，不管怎么样先吃两粒。”

她急匆匆地转身回去拿药，叶少臣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心里有种维和的甜意。

不过很快，叶少臣的眼睛就冷了下来，若是刚刚他迟来一步，那根针就会扎到苏龄玉的身上。

一想到这个，叶少臣周身控制不住地散发出骇的杀意。

苏龄玉忙到几乎虚脱，换回来的就是想要拖她下水的恩将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