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尚书的汗于是流得更欢快了，前襟都染湿了一小块，胡子抖动着，不知道该如何补救。

“臣以为，不如让叶将军走这一趟，想必定能很快平息叛。”

殿中的众，仿佛有一气忽然同时从胸腔里吐出来一样，终于有敢提叶少臣了。

说话的，是一位老臣，左手微微有些哆嗦，可神倒还不错。

他的话刚说完，皇上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

“叶将军骁勇善战，忠臣可靠，此事，臣觉得托付给他再合适不过。”

被点到名的叶少臣，仍旧无动于衷，仿佛只是个听众。

二皇子见状，眉微皱，有些拿不准他该说什么才好，底下的群臣特有默契的沉默，没有反对的，也没有附和的。

“众卿可都赞成？”

皇上声音低沉，带着无上的威严，注视着下面的。

“众卿”们一个个几乎愁死，这让他们怎么说呢？不赞同？那有本事提出个别的选啊？赞同？若是让皇上误会了，不就更加得不偿失？

最怕气氛忽然尴尬，尤其是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场面一度让叶少臣想笑，但他忍住了。

皇上有些不耐烦了，眼中闪过一抹锐利，就在这时，总算有肯站出来了。

“皇上，臣以为不妥！”

皇上眯着眼睛，看着走出来的笔直身影，果然是盛嘉言。

“如此重任，臣认为该给一位更加有德行，德厚流光之，我宁朝才济济，不过是些民，厉害如邹小将军完全能够胜任。”

殿中有轻微的哗然，盛嘉言这是已经毫不掩饰对叶少臣的不喜，甚至说他品行不端？

二皇子沉了沉脸，“盛大恐是不曾领教过民的可怕，那并非是什么都能战胜的。”

“二殿下是觉得，邹小将军能力不足？邹小将军如今已是官居一品，身上更是有无数功勋，臣觉得邹小将军乃是我宁朝往后的支柱！”

“盛大啊，小儿、小儿得大盛赞是他的荣幸，只是小儿经验仍旧有所欠缺……”

邹大胆战心惊地出来，不带这样捧杀的啊，他儿子的功勋是怎么来的，他这个做父亲的心里最是清楚。

然而邹大的话，却淹没在太子殿下温柔的注视里。

邹小将军，正是太子殿下麾下的，不仅官居一品，功勋傲，身上的官衔比起叶少臣来，重要得多。

邹大这是想说，太子提拔的远不如叶少臣吗？

盛嘉言完全不觉得自己说了不妥的话，真心诚意地继续盛赞邹小将军，一脸崇拜地列出了数条邹小将军更加适合的原因。

一些摇摆不定的大臣见状，觉得此事可行，于是也开始出声附和。

“邹小将军确实是最合适的选。”

“是啊是啊，没有比他再适合的了。”

“有邹小将军出手，宁朝的百姓就可以安心了。”

皇上半垂着眼帘，盛嘉言的身体站得笔直，浑身正气凛然，不容亵渎。

角落里的叶少臣，也看不出任何绪，甚至还能随着别说的话点点，很是认同的样子。

太子殿下的目光，投注在盛嘉言的身上，明明是赞许的光芒，却莫名让感觉到冷意。

二皇子这会儿算是缓过神来，他面朝皇上，“父皇，儿臣觉得盛大所言极是，邹小将军又是皇兄所器重的才，民对他来说，怕是不足为惧。”

皇上沉吟了一会儿，“如此，便照你的意思办吧。”

……

从宫殿里出来，叶少臣慢吞吞地走在众的身后。

这趟如同，他仿佛只不过是个添，来凑数的一样。

“哼，叶将军如今，也算是咎由自取，我若是你，不如早早地求得恩典，卸甲归田。”

身后的嘲讽让叶少臣停下了脚步，一些走得慢的大臣，步子也变得更加慢了。

叶少臣回，盛嘉言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表高傲。

“盛大似乎对叶某颇有意见？”

“没错，叶将军是有本事，只不过却德行败坏，如今不过是皇恩浩，皇上念在你此前的成就厚待你，叶将军该感才是。”

“叶某向来……很感恩。”

叶少臣勾起嘴角淡淡地笑了一下，不再理会，转身离开了。

……

“皇上，盛大在殿外和叶将军起了角，不过已经没事了。”

皇上挥了挥手，示意其他都出去。

二皇子站在他手边，“父皇，儿臣本意是想让叶少臣离京，如今也该是时机了，只不过，盛大说得也不错，与其让叶少臣再得功勋，树立起民望，不如让别来做这件事。”

皇上半眯着眼睛，二皇子又说，“皇兄对邹小将军十分赞赏，常说他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儿臣以为，此事托付给邹小将军，会更妥帖一些，若是给叶少臣，一旦他心怀不轨……”

二皇子没有说完，意思却已经说明白了。

皇上眼里的犹豫终于消散，“就照你的意思做。”

……

叶少臣回去了将军府，叶老夫问起他在宫里的事。

“可是……，又有什么事要让你去了？”

“娘，宁朝才济济，哪里就一定需要我去？您别担心，我总得先如了您的心愿才好。”

叶老夫顿时高兴起来，炫耀一样地带着他去了后院。

将军府的修缮还未结束，叶老夫指着一片正在做工的院子。

“这里，以后就是你们小夫妻过子的院子，之前我听龄玉丫说，她闺名芙蓉，那院子里我让都给种上，开花的时候一片片的，一定很好看。”

叶老夫的神比起从前来足了不少，叶少臣心底欣慰，由着老夫跟他说了不少话，最后，才送她回院子休息。

等出了老夫的院子，叶少臣脸上浅浅的温柔笑意，慢慢地消失殆尽。

……

晚些时候，有瞧见叶少臣独自出现在千扇楼，还饶有兴致地同千扇楼的舞娘关系亲密。

因此他后来消失，似乎也理所当然起来，大概是跟红颜知己互诉衷肠去了。

等到再晚些时候，盛嘉言也跟同僚一同来千扇楼，得知叶少臣不久前也来的消息，一行都去看盛嘉言。

“幸好，那叶少臣已是离开了，不然若是碰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