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子兴并未下令抓捕马秀英，是以她仍可以在元帅府来去自由，她要离开，士兵还真不敢拦下，都犹犹豫豫地望着郭天叙。

郭天叙原本是想看到马秀英惊惶不安甚至对自己求饶的模样，结果家从到尾都没正眼瞧他一下，直接把他当成空气，他很是不甘心地说道：“马秀英，朱元璋谋反是死罪，你别在他身上费时间……”

“我夫君有没有谋反得义父说了算，大公子还没资格替义父决断。”马秀英根本不给郭天叙说完话的机会，毫不客气地打断道：“如果义父没有下令定我和夫君的罪，就请大公子让一让。碽儿，我们走！”

“站在！我大哥让你走了吗？”先前还灰溜溜离开的郭天爵狗站在郭天叙身边仗势地吼道，在他眼中马秀英再厉害也敌不过郭天叙和一群士兵，此刻他只想赶紧把李碽儿弄到手，哪肯让两轻易离去，跳出来对大张氏讨好地谄媚道：“母亲，府里的庶务都是您在主持，孩儿想向您讨要一个丫鬟。”

“嗯，”大张氏视线落到郭天爵拼命暗示的李碽儿身上，微微皱眉，从见到李碽儿那天起她就嫉妒这个子妖|媚无比像个狐狸，恐马秀英会把此献给郭子兴，若是现在趁机把给了郭天爵，以后郭子兴总不好意思打自己儿子的主意。想到这里，她便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你这丫鬟看着还不错，不如送给天爵做个通房丫鬟吧。”

以前郭天爵就在大张氏面前提了无数次想要李碽儿，大张氏耳朵都快听起茧了，但那时朱元璋得郭子兴信任，马秀英也总是很刚硬地以李碽儿不是府中仆为由挡了回去。现在朱元璋失势，马秀英亦是秋后蚱蜢蹦不了几天，大张氏不相信马秀英还敢拒绝自己这个元帅府当家主母的要求。

形式比弱，马秀英确实不好直接反对。她正在想办法拒绝，李碽儿突然颤声支吾道：“婢服侍着姑爷……”

马秀英怔了怔，看到李碽儿一脸害怕、羞涩、惭愧以及无助的模样，眼中的不可思议变成了然，想了想，面无表地对大张氏说道：“夫，不是我不答应，只是李碽儿已经是我夫君的通房丫鬟了，再送给天爵实在不妥。”

“不可能！”郭天爵妒恨地大叫，想不到朱元璋已经把这朵娇花摘了。他心里直后悔自己为何不早点下手。

“难道我夫君收个通房丫鬟还要敲锣打鼓通知四公子一声？好吧，下次再有这种事，我会让告知四公子。”马秀英嘲弄的笑容配合讥讽的语气简直恰到好处，让周围的都忍不住流露出古怪的表。

“马秀英，你这个贱……”郭天爵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被这番话气的还是懊恼李碽儿被抢先得到，他刚要大骂就被马秀英冷飕飕的眼神骇住，最终还是没敢把骂的话说出。

“难怪看着燥眉燥眼的，原来是个专爬主子床的贱货！”大张氏鄙斥一声，她嘴里骂着李碽儿，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马秀英。想到不管李碽儿跟了谁反正郭子兴都没机会了，心里才稍微舒服一点，像赶苍蝇一般赶走两。

树活皮、活脸，对于整天装模作样把德挂在嘴边的大张氏来说，不管李碽儿跟朱元璋是什么关系，只要她背上了朱元璋通房丫鬟的名声，大张氏就绝对不准郭天爵收进房让笑话。马秀英知道自己赌对了，但她实在高兴不起来，她瞟了李碽儿一眼，昂首离去。

两一前一后离开厨房，路上沉默不语。直到听到身后传来低泣声，马秀英回一看，李碽儿正在抹眼泪，她心里猛然升起一烦躁，讽刺道：“碽儿，我刚才说的话让你名声受损了，可是我要不那么说就得把你出去。你若是愿意服侍郭天爵，我现在去解释还来得及。”

“不，不，婢不愿意服侍四公子……”李碽儿抬起，泪痕涟涟地张着嘴欲语还休，“夫都是为了救婢才这样说，婢不敢埋怨夫……”

是不敢不是不会，一字之差意思就是天壤之别，说明李碽儿心中还是埋怨马秀英。

现在在乎起名声来，刚才又何必说出让众误会的话。马秀英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她自诩聪明过，却在李碽儿这里栽了个跟。仅从字面上讲李碽儿作为丫鬟服侍朱元璋没错，但其他不会这样想啊。这个时候马秀英如果还把李碽儿出去，无疑就是在打朱元璋的脸，也给自己揽上不能容的妒名声，所以马秀英不得不顺着李碽儿的话承认她的身份。最让马秀英苦恼的是，在这个时代，子最重名节，无论是李碽儿在误导众，还是她当众承认李碽儿是朱元璋的通房丫鬟，她都必须给李碽儿一个代，让原本搪塞大张氏的话成为事实。

只是不知李碽儿哪来的信心相信朱元璋能够安然渡过这次劫难。在这一点上马秀英还是很佩服李碽儿的魄力，敢把未知命运赌到貌似潦倒落魄的朱元璋身上，没看曾经和朱元璋有暧昧关系的郭大丫一听说朱元璋出事，马上缩回屋里，面都不露，更别提帮忙向郭子兴求的话。

马秀英却不知是她的态度给了李碽儿信心，若她惊慌失措，李碽儿肯定会为自己谋退路。然而李碽儿看到马秀英不急不躁，若无其事，还有心取食物就知道马秀英已有办法救出朱元璋。这个时候她表明立场方能更进一步，即使赌错了她也不惧，有郭天爵那个二世祖在，大不了她献上清白之躯，相信郭天爵一定能护她周全。

想到这里，李碽儿愈发哭得伤心，她必须在朱元璋和郭天爵之间选择一委身，可恨这两都不是姚天僖。

“那你给我说句实话，你究竟是何打算，若你不愿服侍郭天爵，就只能留在府中当我夫君的通房丫鬟了，若你也不甘心做妾侍，我现在就想办法送你离开或是给你找户好家嫁掉。”马秀英百味杂陈地叹了气，地问出其实一点也不想知道结果的问题。她很清楚李碽儿若有心出府，怕是早走了。

李碽儿眼中含泪，咬着唇低语，“婢说过要报答夫的救命之恩，愿意一辈子侍候夫和姑爷。”

“我明白了。”马秀英意味长地瞥了李碽儿一眼，事态果然朝着自己最不愿看到的方向发展。李碽儿虽然没有明说，可她那句愿意一辈子侍候姑爷的话已经表明了心迹。

李碽儿脸上布满红晕，低下遮住了闪烁的眼神。

回到自己的院子，马秀英便让李碽儿下去歇息，她匆匆跑进内室，迫不及待解开衣服，胸红肿一片，有些烫伤的水泡已被磨，里面的组织流出来，把亵衣和皮粘连在一起撕都撕不掉。

逊影进屋禀告影卫的安排，正好瞧到这一幕，她看得怵目惊心，连忙追问马秀英为何被烫伤。

马秀英吸气呲牙，“大张氏和郭天叙守在厨房不准我拿食物，我只好把这几张葱花饼藏在怀里带出来。”

逊影又气又痛，眼泪滚滚而出，“李碽儿是做什么的，她怎么不知帮您拿食物？您看您都伤成什么样了。”

“李碽儿啊……”马秀英眸子暗了暗，皱眉把大张氏说的话和李碽儿的心思告诉逊影。

逊影跺脚，“什么？就算她不愿意跟郭天爵也不能说出那样的话啊，分明是让故意误会。还有您怎么能承认她是姑爷的通房丫鬟呢。现在被她赖上了，这可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事已至此，我总不能她去死吧。当时那种况下我若不顺着她的话拒绝大张氏，郭天叙就会要走她，别会认为我是把八哥的送出去，丢脸的反而是八哥。其实她不这样说我也会想法保全她，可她偏偏这样，唉……”马秀英无可奈何地说道。若是她能听从陆小倩的劝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