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府上下因为窦员外拒婚的缘故风声鹤唳、
自危。那些曾经和马秀英打过
道,暗地给她穿小鞋的仆
们都被大张氏莫名猜疑,不仅扣了月薪,个别在外面说大张氏苛刻的仆
还被大张氏知晓痛打一顿撵出郭府。
现在府里的
都认定马秀英是名副其实的扫把星,只要沾上她的事就会倒霉。仆
们看见她就一哄而散,提都不愿多提,生怕又惹来晦气。没了这些
嚼舌根,马秀英的生活清静了许多,就连她去端饭,仆
都不会像以前一样故意刁难半天,而是用最快的速度装好饭菜打发她赶紧走
。
所以当郭府众
愁眉不展时,马秀英却欢愉地快要飞起来。当郭府四处弥漫死气沉沉的药味时,林瑛园却充满了勃勃生机,各种各样
生生、绿油油的菜苗儿争先恐后从土里冒出来,单是嗅一嗅这清新的空气都让
陶醉不已。
不知什么时候,咆哮的寒风渐渐隐退,美丽的春姑娘戴着百花编成的王冠,披着细雨织成的晶帘悄悄登场,雨珠顺着屋檐滴落,像首欢快的曲子“叮咚,叮咚”轻盈地敲在马秀英的心上。
春雨过后,太阳出来了,明媚的春光中,陆小倩正式嫁进沈家。那个豪爽率直的
孩哭得一塌糊涂,成了
后她再也不能像以前撒丫子往府外跑,也不能随心所欲行事。从此她得以夫为天,甚至还要兢兢业业地
持家务、相夫教子、看公公、婆婆的脸色生活……
“月亮弯弯照华堂,
儿开言叫爹娘。父母养儿空指望,如似南柯梦一场。一尺五寸把儿养,移
就湿苦非常……”
哭嫁是成亲的传统习俗,没有嫁而不哭的
家,如果出现嫁而不哭的姑娘,会被邻里看作没有教养,传为笑柄。所以不管陆小倩心里怎么想,她都会淋漓尽致地大哭一场。
听着陆小倩泣诉自己少
时代的欢乐生活即将逝去和对新生活来临的迷茫不安,马秀英仿佛身同感受,一种无法言语的惶恐和无奈涌上心
,脑海里一个声音叫嚣“快逃!”一个声音劝服“接受吧,
都这样。”她不禁想起一句老话:结婚就像是踏进坟墓,可是不结婚,就会死无葬身之地,所以许多
选择放弃自由,戴上婚姻的枷锁。她的未来也会这样吗……
落英缤纷中,新郎沈万三骑着红绸白马(江浙一带对马匹的管制并不严格,何况沈陆两家是当地的大户,官府对这样的大户一向特别通融)出现。只见他
戴爵弁,身着红袍,领露白绢,脚套赤舄,一身周制礼服显得端正庄重、气派非凡。

都在夸赞新郎的俊俏,马秀英的视线却不由自主落在伴随沈万三迎亲的姚天僖身上。
他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锦服,玄纹云袖垂在两边,即使低调地站在沈万三后面也难掩其高贵清华。看到马秀英望过来,他优雅的俊颜上漾起令
目眩的笑容,竟比新郎还抢眼。
马秀英突如其来地不好意思了,为了不抢新娘子的风
,她今天也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马面裙,竟和姚天僖的服色不谋而合。她忍不住怀疑陆小倩让她在婚礼上穿这条裙子是不是刻意为之……想到这里,她赶紧转
看丫鬟扶陆小倩上轿,避开姚天僖那几乎要
穿她内心的眼神。君子如玉,奈何不是她的良
。
沈万三很开心,意气风发地一挥手,仆
立刻抛出大把小把的铜钱。
倾天而落的铜钱比任何东西都诱
,围观的百姓纷抢不休,直到迎亲队伍打道回府,还有无数
缀在后面指望再下一次钱雨。
马秀英由衷地一笑,小气鬼沈万三能为陆小倩一掷千金,肯定是真心喜欢陆小倩。他给了陆小倩渴望的风光和尊敬,就算是坟墓,想必陆小倩也甘之如饴。
再次见到沈万三和陆小倩是在夏天,据说小两
成亲后公不离婆、秤不离砣,应该非常甜蜜。可这会一个闷闷不乐,一个泪眼婆娑,实在不像一对亲密无间的夫妻。
原来两
是来吐苦水的,沈万三拉着姚天僖抱怨媳
太黏
,陆小倩拉着马秀英哭诉夫君不体贴。听了半天,姚天僖和马秀英才听明白,两
为沈万三出海的事
起了纷争。
沈万三成亲后就正式接管家族的大小事务,沈老爷逐步将家族生意放手
给他,但是他不满足父亲保守的追求,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远航计划。
陆小倩则希望沈万三有了子嗣再远航,做
妻子最重要的就是繁衍后代,沈万三一走数个月,她上哪儿怀孕去。可是公公婆婆不会这样想,他们只会盯着陆小倩的肚子盘问何时鼓起来。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姚天僖和马秀英十分为难,不知怎么劝说小两
。马秀英盼着沈万三出海捞金,却不忍陆小倩委受屈背恶名,姚天僖更不愿介

内宅的琐事中。两
面面相觑,有一壶没一壶地灌凉茶,半个字都不敢多言。
只听沈万三悲愤填膺地吼道:“我娶你之前就说了将来要出海,那时候你什么都支持我,这才成亲多久,你就变卦?”
陆小倩心灰意懒地抹眼泪,“嫁过来没几个月,你就打算跑得远远的,哪家媳
有我可怜?我也不想整天缠着你,可是公公婆婆天天唠叨抱孙子,我要主持中馈,还要应付他们……”
“我爹娘想要孩子叫他们自己生去!”
“有本事这话你自个跟公公婆婆说去!”
……
树上的鸟儿振翅飞,湖里的鱼儿沉
水,姚天僖和马秀英端坐如同泥塑雕像,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最终沈万三痛心疾首地拍板,“我再努力三个月,要是还怀不上孩子就不能怪我,反正今年我一定要出海!”
“噗嗤!”马秀英赶紧捂住嘴,小两
都愁上眉毛,她还哈哈大笑就太不厚道了。
陆小倩只得再哭一回,上天一定要保佑她在沈万三出海前怀孕,否则她怎么跟公公婆婆
代。
幸好沈万三不是每次都要亲自领航,第一次他必须带着生意伙伴和仆
们熟悉海上航线以及各国番邦的国
及贸易
况,后面就可以远程
控。听了这些保证,激动的陆小倩才慢慢恢复平静。
送走和好如初的小两
,马秀英和姚天僖长长吁了
气,总算没让新娘子刚进门就整出婚变的笑话。
马秀英心有余悸,“我原本以为陆姐姐会很幸福,想不到沈家也有那么多麻烦事。她以前那样洒脱,现在却成了这样……”
姚天僖开解道:“寻常百姓都要为生计
心,何况大户
家
多事杂,有小三护着,她不会受委屈,她只是还没完全适应现在的生活。”
马秀英意有所指地叹气,“再有
护着也不可能像从前那般自由,所以我不想嫁进这样复杂的
家,我不想被约束。”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姚天僖扬眉,锐利的双瞳仿佛看透了她的想法。
马秀英轻轻反驳,“世
只知鱼之乐焉知鱼之痛?”
“乐否?痛否?”姚天僖突然苦涩地笑起来,微蹙的眉宇之间仿佛藏有很多
沉的心事,那双澄澈的眼睛也在瞬间蒙上尘埃。这算不算马秀英的又一次拒绝?
马秀英差点管不住双手,想要抚平那些皱褶,然而终究她垂下眸子,默不作声,再度伪装成泥塑雕像。
原来,当一个
的心变冷,即使在夏天也感觉不到温暖。
很快陆小倩在枫叶染红漫山遍野的时候哭了第三回,因为沈万三要出海了。朝廷命令江浙官府把今年秋收的粮食运往大都,供应京城接济军需,沈万三趁着这次协助官府押送海运漕粮的机会出发琉球。
通过沈家和陆家的协调运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