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我在宫里一直在等着他，想起秀辛是说过宇文护大概就是在这两回来，没想到就是今。看来京城里的那些异动都已经被他扫平了吧，我倍觉欣慰，因为他一回来，就表示我远离宇文家的纷扰，远离痛、失眠、饮食的子就不远了。

我朝宇文护走去，却见宇文护的脸上挂着一种疏离的笑容，“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回来吧。”他的声音有些寒冷，原本我加紧的步伐不由放慢了下来。我瞧见之前守卫着起云殿的一侍卫全部都如同蚂蚁一样匍匐在地上，一个个瑟瑟缩缩。

宇文护生气了。或许对他来说，我来探望宇文毓，是公然挑战他的权威。我连忙挤出一丝笑颜道：“倘若知道大冢宰今回来，阮陌就什么都不做，专程去御膳房为大冢宰预备酒菜，为大冢宰接风洗尘。”

然而我刻意地调笑和话并没有让宇文护沉的脸色有丝毫好转，他死死地盯着我的脸，“大智慧，你应该记得答应过我的事。”

我连忙点，“绝不敢忘，已经略有成效。”

“哦？是吗？”宇文护不等我说完就打断道，“你的略有成效就是躺在庚艳殿里睡觉？就是到这里来施舍怜悯？你别忘了你究竟是站在哪一边的！大智慧，即使对你，我的纵容也是有限的。”

他走上前来，用他的手指尖勾了勾我的下，我再度与他鸷的脸庞近在咫尺，这感觉让我莫名的心悸，仿佛又重新回到了第一次与他相见时，重新被他放在了衡量的天平上——他在用他那双眼睛打量我，权衡我是生是死。

“大智慧，既然如此，我很想看你拿出些诚意来。”他的手指一松，顺便帮我理了理有些蓬的发，忽然就携了我的手，带我进了宇文毓从前住的正阳殿。

我心惊跳，不明白宇文护到底要做什么，他则拍了拍掌，不一时就有两个侍卫反捆着一个太监打扮的男子从里间走了出来。

我不解地望着宇文护，他则盯着那男子款款笑道：“此偷偷宫意欲行刺独孤皇后，经指认，此就是上次宫时的刺客。大智慧可识得？”

那因为长发拂面，又是背着光，我一开始并没有看清楚，待得侍卫掰正他的身子，我才顿时惊住了，杨坚！居然是杨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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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杨坚当初就表示过大傩之仪时，要趁机见独孤贵妃一面，以探听出另外半边虎符的下落。谁知道大傩之仪并不是简单的君臣团聚，而是风云骤变，独孤贵妃荣升为皇后，又被宇文护监视着，即便是当场有些混，但是杨坚想要在那个一触即发的时候与独孤皇后有什么接触，恐怕实在是太难。

他那晚一定是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和独孤皇后说上话，否则他也不会逮着今的机会进宫来再度找独孤皇后打听虎符之事。只是万万没有想到，杨坚的运气实在太差，即便是隔了这么多天，对后宫不熟悉的他还是撞到了宇文护的枪上，当真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大智慧是认识——还是不认识？”宇文护的声音拖得有些长。

我不大敢去看他的眼睛，因为不知道宇文护的意图，又怕一不小心把杨坚给出卖出来，只是打着哈哈道：“有些面熟。”

“哦？是吗？那我就提醒你一下，他名叫杨坚，乃是一名宫伯，想起来了没有？”

我总觉得宇文护有些咄咄，但却不敢有任何的造次，只是点了点，“阮陌与杨公子倒也见过几面。”

我说的有些含糊，毕竟与杨坚在公开场合有过几次集，这点是万万瞒不住的。

“仅此而已？”宇文护在得到我点确认之后，优雅落座，“既然如此，那么，大智慧，就帮我用你的诛心术问问，他进宫是做什么来了。”

宇文护的话让我好不为难，我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好。杨坚身为前殿侍卫，两番后宫，不论找什么样的借，只怕他都逃不脱刑责的。

我斜睨了杨坚一眼，他被五花大绑，衣衫不整，长发披肩，早已经失去了往的潇洒倜傥，只余留着致的脸上那一对有神的双目依旧发散着炯炯的目光。

“怎么？大智慧，你得拿出些诚意来，才不枉我这样对你，对不对？”宇文护微笑地看着我，今的他对我尤其有些苛刻，之前我对张贵嫔也曾心软，他也只是对我怒其不争，不像现在，我总觉得他压抑着很大的怒火，我甚至觉得他瞧我的眼神一样的嗜血，一样的饱含杀机。

我不得不拾掇好心，佯装出一副调整的样子，展开手掌，搭在了杨坚的肩，杨坚茫然地看着我，我冲他礼貌地笑了笑，“公子不必说话。”

杨坚于是也不开，我这就闭上眼睛，似模似样地问道：“公子来这里做什么的？”

“为何两次宫？”

每问一个问题，屋子里就是一片死寂，我心里盘算着，杨坚既然是“不死之身”，那我自然还是不要做出落井下石的事来，若是可以，给他一个顺水，也未尝不可。

于是我遗憾地向宇文护说道：“杨公子说，他的父亲曾是独孤太师的旧部，杨公子还说，独孤皇后早年对其父看顾有加，其父若是知晓独孤皇后贵为国母，定然十分欣慰，所以就贸然代表其父进宫拜谒独孤皇后。”

“原来是这样啊？”宇文护冷冷一笑，“冒险宫见旧主，还三番两次，莫不是为了虎符之事？”

他的眉毛一挑，宛若蓄势待发的箭羽，饶是杨坚再镇定，此时此刻也经不住有些心慌，我摸了摸胸的虎符，反倒镇定下来，只要我把这枚虎符给宇文护，他高兴之下，定然不会再为难杨坚，也不会再对我冷言冷语了。

于是，我反而大大方方地替杨坚矢否认，“不是的。杨公子并不知晓此事。其实，真正的虎符……”

“好一句不知晓此事！”宇文护压根就没有耐心听我说完，他忽然伸手钳住了我的下颌，捏得我都快要喘不过气来，我顿时瞪大了眼睛，没有想到宇文护也会这样粗得对我。一霎那间，那些他对我的好就像是梦境一样，正在离我远去。

“你是把我当做三岁的孩童？还是以为我是个老眼昏花行将就木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大智慧和杨公子没那么简单吧？你难道忘了那天晚上是谁收你为义，救了你的命？大智慧不会这么健忘吧？”

宇文护的提醒顿时让我幡然觉醒，是了，当初张贵嫔设计陷害我和杨坚有私，还是宇文护夜解救的。虽然当初杨坚没有出场，但宇文护耳目众多，如何会不知道他就是当初那个被设计的男主角？

我只有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掌，待他松开一些才说道：“大冢宰误会了。阮陌绝对不敢愚弄大冢宰，阮陌与杨公子的确只有几面之缘，而且……而且那虎符也的确不在……不在……”

宇文护的冷芒再度扫过来，我戛然而止。杨坚的身上的确是有半边虎符，倘若他随身携带，宇文护必定会搜身，那虎符该不会已经被搜出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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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时之间不敢再贸然为杨坚说话。倘若宇文护已经赃并获，那我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属于罪加一等。我救杨坚可以，但是若为了救他而搭上自己，那可就不值得了。

我望了他一眼，不管怎样，我也算是维护了他，对他仁至义尽了。只要接下来我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