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贵荣虽然没有回答，但尴尬的脸色说明了一切。

“饭不让吃，使唤活倒是使唤的理直气壮！三婶怀孕了，二婶和程丹丹可没怀吧？咋一天到晚啥事都是我跟我妈？是不是我们中午不做饭，他们就不吃了？”程燕抱着胳膊冷笑着问道。

“都是一家，烧个饭也不费啥事，你这孩子咋成这样了？早上韩峰过来，你还给家甩脸子，把你爷你都气坏了！”程贵荣叹了气，说道，“燕儿，你以前听话懂事，可不是这样的！”

程燕气笑了，看四下无，说道：“我以前听话懂事，那是我傻，我蠢！我要再听话懂事，就得叫爷送给韩峰那个畜生了！韩峰他都跟我大姐睡过了，还要跟我结婚，他不是畜生是什么？他是一分钱不花，凭几句话哄了你们，要了我们姐妹两个啊！”

“啥？”程贵荣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不敢置信的问道：“你说啥？”

程燕低声把程柳的况说了一遍。

李桂香心里愁的要命，摇难过的说道：“柳儿摊上这事，以后可咋办？就算找了婆家，也是一辈子的心里疙瘩，家能对她好？”

程贵荣气的发都要竖起来了，喘着粗气，手上青筋起，“我去打死韩峰这个小畜生！他，他咋这么欺负！柳儿，柳儿可咋办啊……”

泥尚且有三分土，在程贵荣这种传统淳朴的眼里，韩峰占了家姑娘的清白身子，还跑来退婚，又要娶他小儿，简直就不是能出来的事！

程燕拦住了程贵荣，“爸，你要打韩峰，还得看爷愿不愿意呢？他们眼里，韩峰可是个贵，一句话都不敢得罪了韩峰，没了韩峰，他们的宝贝大孙子就进不了城了！”

“我去跟你爷说，这事不能这么算了！”程贵荣气呼呼的转身就，被程燕拉住了。

程燕劝道：“你先冷静冷静，先听我说……”

“听你说啥？这么大的事你爷还不知道呢！”程贵荣着急叫道。

程燕抬高了声音，恼火的说道：“你都四十多岁的了，能不能别一有啥事，就想着跟爹娘说？我问你，这事你自己咋想的？”

“我咋想？我，我能咋想……”程贵荣愣在了那里，张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没生儿子，他习惯了自卑，习惯了抬不起，习惯了事事都跟程老程老太汇报，习惯了事事都听程老和程老太的意思，程燕这么一声声有力的质问，竟叫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脑海里也一片空白。

程燕吸了一气，程贵荣既然还知道生气，说明还不算麻木到骨子里去，便耐着子说道：“你要是一时想不出来这事咋办，就先放一放。说到底，你，妈，我姐还我，咱们四个才是一家，你就是跟我爷说了，我爷能向着咱们家吗？我姐这事不光彩，传出去，不光我姐，还有我，还有丹丹和娇娇，以后可都咋见？”

“你爷不会说的。”程贵荣立刻说道。

程燕又说道：“那别呢？我二婶我三婶呢？这事你就烂在肚子里，知道韩峰是个畜生就行了。而且你说了，我爷就不想着拿我给程天宝换工作了？你说了，我爷就会出钱给我姐治病了？”

程贵荣犹豫了，但一双粗糙的大手仍然紧紧的捏成了拳，显示着他心中翻滚的愤怒。

“她爸，别说了，那韩峰不是个好东西！咱就算说了能咋？他不想娶咱们柳儿了，说出去只能让柳儿没脸做！”李桂香也说道。

眼下况她看的明白，韩峰是不愿意娶有病的程柳了。韩峰是男，还是村里眼里的“香饽饽”，摊上这种事没太大关系，可这事只要传出去一星半点，臭的可是程柳的名声。

“那柳儿的病咋办？燕儿不点，咱娘就不拿钱出来……”程贵荣发愁的说道。

李桂香摇，说道：“我想明白了，指望别不行，我就是去砖瓦厂拉大车，也得挣钱给柳儿治病！”

“咱大咱娘又不是外，柳儿是他们亲孙，这事也就是咱大咱娘跟燕儿怄气，话赶话的撂这了，咋会不拿钱给柳儿看病呢……”程贵荣嗫嚅道。

程燕冷哼，“我也是他们亲孙，他们还不是要把我送给一个渣？大姐被爷锁起来了，没管大姐的死活，我们再不想办法挣钱，大姐这辈子就完了！”

程燕拉着李桂香先走了。

程贵荣在后面慢慢走着，愁的唉声叹气，心里成了一团麻，一会儿耳边回的是至亲儿冷静漠然的声音，“你醒醒吧！他们是不会拿钱出来给程柳看病的！”

一会儿又是他自己底气不足的反驳，“胡说八道！柳儿是大和娘的亲孙，大和娘咋能看着柳儿病死呢？”

程家的大门是木板拼成的，木板上长了绿苔，糟朽不堪，程老太正站在门张望，瞧见程燕和李桂香后，脸色立刻沉了起来。

“去哪野了？还知道回来？缸里的水用完了都不知道挑！等我一个老婆子挑水伺候你喝啊！”程老太大声呵斥道。

程燕和李桂香都没有吭声。

李桂香知道，程老太正愁找不到借骂呢，听程贵荣说，韩峰上午来，程燕给了韩峰一个没脸，程老太他们正憋着一肚子火气呢，要是回嘴的话那就等于是点燃了程老太这颗炸药包。程燕则是懒得吭声，宁可没水用也要等她们两个回来挑水，程家上下十几子都是残废，生活不能自理啊？

“谁叫你去给那病痨鬼送饭的？得了那么个病，是想拖累死我啊？吃我的喝我的那么多年，连一分钱的聘礼都换不来，杀千刀的赔钱货！”程老太见两不吭声，又“机智”的换了个主题，咬牙切齿的骂道，脸上的肌都恨的一抽一抽的。

“娘，我跟燕儿这就做饭去！”李桂香低说道，硬拉走了程燕。

溜的倒是快，程老太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大招还在后面，这不听话的母两个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