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华把无凭无据四个字咬得很重。

陆璐静静地听。

不知过了多久，方若华已经离开了半天，太阳西下，屋子里沉沉一片。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陆璐颤了颤，伸手接通。

刚一接通，张永贵的妈就噼里啪啦一通代，嗓门特别大。

“我们永贵的病必须去M国才能治，我说陆璐啊，不是我说你，你年纪还轻，没必要非和我们永贵凑在一起，赶紧离了吧，离了再找一个比什么不强？”

“不过你那房子有我们永贵一半，你要是想住，得补钱给我。”

手机另一，声音又高昂又激动。

陆璐轻轻笑起来，点应好。

窗外的浓云忽然散尽，风清凉得很，陆璐盯着张永贵半晌，终究没有把金字塔，戳进他的太阳。

这是个渣，死不足惜，弄死他也简单，可是，陆璐从原来那个家里脱离的时候，曾经也渴望过，这辈子可以净净地过去。

她还要抱孩子，手上不该再沾上血。

陆璐站在屋子里半晌，戴上手套，穿上围裙，扣上帽子，开始打扫卫生。

屋子里每一处角落，她都要洗刷得净净，纤尘不染。

不到三天，大家都知道了张家的事。

“张家那老太天够狠，分要分一半房子，陆璐把全部存款都拿出来也不够，最后只能决定卖了房子，房款平分。”

“这些年还不都是陆璐赚钱，伺候张永贵吃喝，给他治病，找个全职看护照顾一个疯子三年，那得给家多少钱？”

“也好，陆璐是好，以后没了负累，子会越来越强。”

陆璐准备搬家。

方若华过来帮忙，替她搬箱子时，在箱子里面看到个陈旧的发结，盯着看了几眼。

陆璐轻声道：“我小时候拣的东西……来历有点特别，所以就没扔。”

方若华眯了眯眼，笑道：“还是扔了吧，这东西不吉利。”

陆璐愣了下，也笑道：“好，是该扔了。”

宠物店门，陶小妖看着方若华冷笑：“门主好大的手笔，就是也忒麻烦了点。”

设局把那畜生骗走处理掉，和让陆璐亲手处理掉又有什么不同？

“伪善！自己不强大，就永远没有出路。”

方若华漫不经心地一抬，并不理会，心神也不在陶小妖身上，而是不由自主地去想那个发结。

这类发结，她见过类似的。

应该说是原主见过。

那天，她生命里最恐惧，最无助的那一天，她在滚烫的，被烈火环绕的地面上看见了。

虽然很快就烧成了一团，可是那一天的记忆清晰地像是刻在了原主的心里。

方若华都不用刻意去调阅，那一段记忆就自动自发地浮现。

傍晚，她放了学，师父照旧在门接了她，亲自给他煮阳春面，一边絮絮叨叨地问她老师讲的课都懂不懂，暑假放了假想做什么，要不要报个补习班。

一切都仿佛如常。

面没吃完，就有个穿着黑色旗袍的走到门，她记得师父一见这就变了脸，立时把她打发回了房间，还说不许出门。

那时候，她很乖，虽然好奇，却并不问，老老实实写了作业，洗脸洗脚上床睡觉，躺在床上时，师父房间里的灯还没有熄。

她心里还有点奇怪来着，师父作息很规律，晚上十点睡，早晨四点起床，从来不误时辰，今天到是了例。

结果那天晚上就起了大火。

她睡得很沉，火苗燎了发她才醒，冲过去叫师父，可师父怎么都不醒，她拼了命地拖着师父，拼了命地呼喊，一烟呛了过来，她就昏了。

方若华并不去多想这发结有什么含义，也不去想原主那天见到的是谁。

现在线索已经自己冒出来，陶小妖说，那是妖门的东西，就算是好了。

她不怎么着急，十七八岁的少，面对什么事，都不必急切。

方若华拿出手机来看了看期。

三月五。

还有三天。

三天后在B市九龙广场，贩团伙一个重要目黑耙子会露面。

他很谨慎，就是面对自己也不露真面目，不说出真实姓名，神出鬼没，狡兔何止三窟，每的落脚地点都不同。

方若华忽然有点疼，甚至无意识地做出啃手指甲这样幼稚的行为。

原主想让那个死，这种欲念强烈到连方若华都有些控制不住。

她能站在局外的角度，周到地替陆璐解决掉她的心魔，也能脆利落地解决原主的心魔，杀个不难。

但是一个死难道就足够？

原主查到的结果就是黑耙子找放火烧了她的家，害死她师父，那么，黑耙子死，便算是报仇，她就能心满意足？

方若华不知道原主满足不满足，但她却有些不满足。

“一个贩子死，并不够。”

一个贩子死去，千千万万个贩子还在，方若华想，也许原主到最后的时候已经想明白，她不只是想报仇，她还想救。

不求救很多，哪怕都只救眼前的，也是个好的循环。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