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面上丝毫不露，心中却把贾宝玉的种种态都看在眼里。

往妻在时，时常夸赞她二哥家这位小公子，说其灵秀聪慧，有乃祖之风，他也对贾宝玉多有好感，及至后来，妻有意将黛玉配回贾家，许给这个小公子，他虽没立时应下，到也不是不肯考量。

林家几代单纯，独自己有这么个儿，依照林家的家风，自然不愿意儿嫁去高门，高门虽好，进去当媳的子却绝对不好过。

算起来，妻子娘家也不能说是个很糟糕的选择。

黛玉嫁过去，至少有外祖母好生护着，有他在，也不怕看顾不了。

当然，如今这想法早就没了。

表兄妹结亲的弊端，满京城无不知无不晓，他在江南自也知道。

虽说好多家不信，可他只有这么一个儿，万万不敢不信。

林家最重子嗣，这涉及到子嗣，那是半点也不愿意轻忽。

如今见了贾宝玉，他心里就更是不乐意。

到没有只因为一面，就给这孩子定了，但他这种种举动，的确不似是个有担当的。

黛玉将来的夫婿，他是打算寻一个温柔体贴，可与儿诗画对答的雅，可这个贾宝玉，纵然不是玉儿的表哥，也还是敬谢不敏吧。

再者，还有王夫。

林如海早知妻子与她二嫂关系不算特别好，以前没放在心上，毕竟姑嫂关系特别好的家，本也不算多，可王夫既这般不喜自家儿，那儿就更不可能嫁贾家。

老太太便是疼外孙，她老家的年纪那般大了，又还能看顾几年？

他只有一，对儿的亲事早已百般考虑，先不提对婿的要求，至少婆婆不能是多事之。

方若华若是知道林如海的想法，一准会松气，至少不用再去纠结自己拆了木石缘，是合适还是不合适了，家亲爹不乐意，拆不拆的都不可能让她做主。

林如海带着儿一路直奔自家在京城的宅子。

那宅子是黛玉亲自盯着，一点点修整过的，到比林如海还熟悉，从大门一直讲到正院，每一处摆设，每一个园子，都讲得十分详细。

“儿特意按照咱们家整修的，大体的房屋园子布置摆设没多少区别，想来爹爹也能住得习惯。”

林如海自然是看哪里都觉得好。

那些园子名称，还有石雕上的诗文，屋子里各处挂的字画，林如海通通夸了个遍。

黛玉都被自家爹爹夸得脸颊微红，笑道：“不过是儿胡作来，博爹爹一笑，正经住时，总要更换。到是师姐所赠的嬉春图，着实是好画，合该好生收藏，儿临摹了两次，总是缺少几分真意。”

父两个且言且笑，一行下都规规矩矩地收拾房子，用心，林黛玉心放松，不自觉又展露出小少的活泼劲儿。

林如海看了，也是心舒畅，以至于连身体都显得好了很多。

“还是家里好，真希望能永远和爹爹在一起。”

林如海轻笑，脑子里诸多念转过，却对自己的外家有了些绪。

儿虽不说，但这些年月月通信，他又岂能不知道贾府那些个下们多是嚼舌之辈，儿在贾府的生活，实在说不上有多么愉快。

要不是江南之事复杂，他那里也不算安全，早在一知道贾府的底细，他就该接黛玉回家。

心中思绪繁杂，林如海面上却只笑道：“等园子整修好了，转可邀你那些小姐妹们过来玩。”

林黛玉心下高兴，连忙笑应了。

只是林家园子还未整修好，周瑞家的便过来送帖子，说是宝钗过生，请黛玉去热闹热闹。

其实前些时候才是宝钗的正子，只是当时京城大，十分不安定，贾家所有都提着心，就连薛家都没惦记此事，便给耽误了。

此时到底稳定下来，贾母也想热闹热闹，便提议要给她补作生，还出资二十两，要凤姐筹办。

黛玉接下帖子，便筹备了份儿礼。

却没想到宝钗作生当，到发生了点不大不小的事。

凤姐寻了一班戏班子，唱戏热闹热闹，唱完了，贾母觉得其中一小旦，一小丑唱得极好，便让带了过来，拿些果和赏钱赏赐她们。

却说这小旦年轻，也才十一岁，生得眉眼与黛玉有点相似之处。

当时史家的小姐，史湘云也在，竟脱而出，只说——“到像林妹妹的模样。”

林黛玉蹙了蹙眉，知史湘云这子是有点大大咧咧，为也莽撞，到没和她计较。

这也是黛玉如今底气足，父亲已经进京，且如今做了户部侍郎，户部尚书已过七旬，很快就要致仕，上面显然是打算让林如海做尚书的。

一旦做了户部尚书，那必要阁，从副相到正相，仅有半步之遥了。

确实到了这一步，便是贾代善，老国公尚在，也不能不给林家几分面子，至于如今的贾府，林如海完全可以不放在心上。

黛玉也没必要为了史湘云这么一句轻佻话而生气。

便是外听了，也只有说史湘云无礼的，谁会说黛玉半句不是！

反正当时她一点没恼，自己还亲自给那小旦赏钱。

黛玉是没有计较，可王熙凤心里却咯噔了声，当时没发作，那是怕黛玉面子上不好看，回过去却气得脸色都白了，狠罚办差的下一顿。

戏班子是她找去的，便是无心之失，让知道，总是不好。

贾母也叹了气，让送史湘云回史家，不像往常一般留她小住。

史湘云临走，双泪横流，可一句话也说不出，只默默牵着宝玉的袖子哭道：“哥哥，可千万不要忘了我。”

原著里，她曾说黛玉——‘别说她，拿她取笑，都使得，只我说了就有不是，我原不配说她，她是小姐主子，我是才丫，得罪了她，使不得。’

但现在在贾府，谁敢取笑黛玉？

纵然不看贾母，那些下们再没有眼力，也不敢取笑林妹妹的。

再让史湘云说这些个话，她是半句也说不出来。

此事林如海也第一时间知道，他乃君子，同样没和史湘云计较，可还是让把那小旦买下，带回林家做些针线洒扫的活计。

或许等她长大，会给她挑一门差不多的家嫁出去，不过给一份嫁妆的事。

这小旦也没什么不愿意的。

在戏班子里抛露面地唱戏，也只能唱上几年，想成角也是千难万难，大部分小戏子下场都很凄惨，林家对她来说，绝对算是好主家。

安排好，这事也就过了。

史家派送了重礼过来赔罪，林如海却是没收，只道史家小姐子粗疏，他儿也清楚，并不与那孩子计较。

“哎。”

史湘云回到史家，躲回屋子里生气，保龄侯史鼐夫却是犯愁的厉害。

史湘云乃是大哥之，史鼐继了大哥的爵位，对这个侄自然是要好，有一点不好，外的吐沫星子能淹了他。

“大姑娘这子，真是，该好好板正板正，要不然我们要怎么给她说一门四角俱全的好亲事。”

史鼐之妻刘氏想一想就别扭。

林如海当着面就说史湘云鲁直粗疏，这话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