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山山高林密，非常大，山中迹罕至，是猛兽的天堂，风水也好，在前朝时，曾经有好些高官显贵们的坟茔都安置在此处，按照风水先生的话说，这里便是宝地了。

因山中出温泉，当今陛下就有行宫设在此地，京中显贵也不免跟风。

反正近年来凤凰山外山差不多都被贵胄之家圈了去，温泉庄子数不胜数，也算是京城以外颇为繁华热闹的地处。

冬里到庄子过冬的很多，不过大年初一，如今正是走亲朋递帖子拜年的时候，山中便少了许多。

凌空靠着树坐着，早已无当初仙风道骨的气派，眼眶陷，目中泛着冷光，时不时有些森的恶意，但是竟也没有因为被追捕而太过狼狈。

看四周的况，他也的确不至于狼狈。

十二个穿着打扮如普通樵夫民的男，分别立在凌空四周，隐约呈保护态势。

所有神色冷淡，面貌寻常，年龄也不一，上到三十有余，下到十一二岁。

但每个身上都带出些许狠辣和彪悍，神色警惕，唯独看向凌空时，充满忠诚。

有这些保护服侍，显然凌空的子过得也不是那么糟糕。

唯独胸前隐约露出一些纱布，才显出这受了不轻的伤。

“灵儿，你很好，没有让师尊失望。”

凌空似笑非笑地道。

“师尊。”

种灵低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她脑海中一片空白，努力让自己不要颤抖，可双腿还是有一点轻飘飘虚软无力。

她以为自己可以很勇敢，她觉得她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想到……事到临，竟还是怕，眼前一次次浮现出当时……牛悦可怕的死状。

当年她初出江湖，豪万丈，立誓扫尽天下不平事，有一阵子，心中也曾想过，若遇见作恶多端，武功高强的恶，她一样能鼓足勇气为天下弱小讨一公道！

好多个夜晚，睡梦中渴望成为一个英雄，让天下都知道，大将军种桓的儿，一样是英雄了得，不负家风！

现在她终于有这么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了！

凌空作恶多端，罪大恶极，放他活在世上一，便有不知多少要受害，只要能杀了他，种灵吸了气，她绝不吝惜生命。

种灵慢慢抬起，忍住眼泪，轻声道：“师尊，徒儿就知道，您不会忘了徒儿！”

她掩住面，哭得不能自已，“您，您做这些事，一定有自己的理由，朝廷不理解您，但是没关系，徒儿会永远追随师尊……追求大道！”

凌空点点，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好，不愧是师父的好孩子。”他伸手摸了摸种灵的，一下一下地摸，到真是有几分慈，声音也悲悯动，“哎，可是这大道难求，总免不了要有一点牺牲。”

种灵指尖一颤，努力忍住没有动。

此时，不远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种灵本能地回一看，登时露出惊惶之色。

远处又来了一群衣着各异的，这群押着不少俘虏，有的身穿护甲，有的是普通家丁小厮丫鬟打扮。

还有她们……

高夫和方氏也被堵着嘴，捆住手脚，担在肩膀上，跟着这些匆匆而至。

凌空看了种灵一眼，种灵瑟缩了下，却还是张了张嘴：“师尊，这两个都是京中大户家的夫，我，徒儿胁迫她们送我过来，怕是城里已经闹出动静，若是两出什么事，于师尊也不有威胁……”

她话音未落，一樵夫打扮的年轻便抽剑朝着高夫的脖子刺去。

种灵心里一跳。

幸而凌空摇了摇：“还有用，且带着吧。”

那樵夫模样的才停手。

种灵连忙低下，再也不敢说一句话，只是心中不禁愧疚不已。

她好像又闯祸了，又一次！

凌空漫不经心地抬看了看天，半空中沉沉浓云密布，太阳不肯露，但他却觉得，这天气好极了。

“走！”

四周溪流环绕，半边是雪，另外半边，却木青绿，正是一小小谷地。

这里的环境非常奇妙，鲜花遍地，药田齐整，风一吹，偶尔有百鸟云集，落在水面上嬉戏。

种灵却浑身冰冷，抬眼看去，花圃东边一个小小的坑，里面摆放着密密麻麻十几棺材，每棺材里都或者躺着，或者坐着一个。

有个半边脸有烧焦痕迹的老，站在坑旁边，手里拎着个大葫芦，一点点往棺材里的那些中灌东西。

种灵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所有的神色惊恐，气色竟不算，面红齿白，都是美。

凌空眯了眯眼，轻声道：“灵儿，你不用同这些，凡的生命区区几十年，不过蝼蚁一般，与那朝生暮死的蜉蝣又有何区别？”

“能够为我们的大道贡献一份力量，就算是他们这一生，还活得有些意义。”

种灵低声应是。

凌空仔细巡视了一番，却是喃喃自语，“可是，还不够。”

他轻轻转，看向种灵：“灵儿，好徒弟，你是不是很想和师尊一起修仙？求得长生。”

种灵略略抬，心中五味杂陈，她当然想，毕竟在康王府那好几年的时光里，她是真将此事当做毕生的事业在做。

但是，她不是疯子！

“是，徒儿会一直跟随师尊。”

“那就好。”

凌空笑了笑，“来。”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个药瓶，玉石雕刻而成，十分致，“这是师尊炼制的仙丹，你服了吧，可是很长时间没吃药了？”

种灵浑身僵直，却是轻轻伸出手去，接过药瓶，倒出一颗丹丸，塞进嘴里。

一辛辣的热流从腔直肺腑。

种灵浑身一颤，总觉得这种感觉，和以前吃丹药时有很大不同。

凌空这才满意，转过去看向新被掠来的高夫和方氏。

方氏还好，高夫已然被吓得六神无主。

凌空一伸手，握住两手腕，不多时，露出还算满意的笑容，点点道：“来不及养了，先喂十颗造化丹，费，就费些。”

话音未落，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凌空脸色骤变，猛地回，见不远处一片火光，随即厮杀声立起。

他身边的手下登时拿起兵器，团团把凌空围住。

凌空一抬，瞳孔微微收缩，目中迸发出强烈的怒意，也有一点愤恨。

立在不远处山，火光最灿烂的那个地方的，可不正是幻真观观主方若华。

凌空咬牙，心中却不由自主地升起说不出的忌惮。

他本来顺风顺水，还有无数的计划，可所有的计划都在一夕之间让这个坏掉。

如果不是方若华，他哪里用得着如此仓促行事，更不必冒如此大的风险。

更何况那个夺走他法宝的手段，是这般玄奇离谱。

喊杀声越来越响。

凌空都不知道外面究竟来了多少，但是随着火光越来越近，他心中已经明白，形势对他非常不利，一颗心不禁沉了沉。

他藏在暗处这么多年，当然培养了一批属于自己的势力，可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