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我竟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

她笑盈盈地看过去，“我知道，你不听我这等说话，毕竟杀过那么多，害死过那么多无辜，可这世上，弱就是有罪，弱强食本是天理。”

方若华也没那么不听她说。

罪大恶极的凶犯临死之前，有机会的话，也得让留个遗言什么的。

子恶事做了许多，声音到还挺好听。

“我抱来的那个孩子，你帮着送回郑家去吧，就是城西胭脂铺郑家，给郑渊，那是他弟弟。”

“他愿意养就好好养着，不愿意养，就让他随便处置，反正是老郑家的种。”

方若华：“……”

她都差点忘记，这是抱着个孩子来的。

“我今年已经四十有七，死了也不算是短命，十四岁之前，我家贫，最大的奢望是吃饱肚子，十四岁跟了合欢宗老祖，能吃饱穿暖，还是山珍海味，锦衣华服，可我反而什么都不想吃，再也觉不出美味。”

“二十岁时，我遇见黄旗海。”

她一边笑，一边摇，“呵，男！我当时正风华月貌，略施手段，就把白玉城高高在上的仙迷得神魂颠倒，不惜和合欢宗对上，要就我出苦海。”

“合欢宗的子，天天提心吊胆，作为老祖的炉鼎，每都担心自己的生命，和黄旗海离开之后，我当时是真以为，自己时来运转，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她脸上露出些讽刺的笑来，“但原来，事永远不能回去，留在身上的印记永远也摆脱不掉，我再也不能适应粗粮杂米，受不了粗糙的衣物，更受不了黄旗海不许我继续修行，说要与我过太平清闲的子。”

“这怎么可能！”

子吸了气，脸上隐约泛起一丝死灰色。

方若华看了看，就没有打断她。

“我有绝世容颜，哪里舍得让它一点点憔悴掉，当我意识到，我受了伤，内息渐渐枯竭，容貌会越来越败坏，我会老去，韶华不再，我开始不甘心起来。”

“尤其是当我知道，黄旗海手里竟有当年玄素真留下的秘籍手书，这秘籍还能让长生，我这心里就和长了似的，再也安静不了。”

“黄旗海一开始对我并无多少防备，但他除了在我的事上外，平时特别守规矩，白玉城的规矩，对他来说就是天，白玉城的禁书，他自然也收得极好，要不是当时他丢了界碑的钥匙，一时回不去，恐怕会冒着被严惩的危险，第一时间送回禁书。”

“所以我找了许久，都没找到机会偷书，只半夜趁着他眠，偷偷默记，可只记了一次，读了一小部分，黄旗海就察觉不对，将长生录给藏了起来。”

“大概是他在书上留了什么记号，我不曾发现，好在他竟然没有怀疑他的枕边。”

方若华想，就是不知道是黄旗海没有怀疑，还是不愿意怀疑。

子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她没有看到，她的容貌渐渐枯败，隐约有三十余岁的模样了。

“从那之后，我再没找到好机会盗书，一直到他和怪哉和尚好，也不知道一个处处重规矩的男，怎么就和一个不守规矩的花和尚相谈甚欢，特别有默契。”

子摇摇，“我一瞬间就意识到，这是我的机会，天底下的男都一个样，哪怕他是个和尚，只要我想，我就能掌控他们。”

“当时我略施手段，没用多少时间，便让怪哉迷了心智，开始觊觎长生录。”

“其实我也没想到，我偷看那么那么难，可黄旗海对怪哉却没什么戒备，让他看了一多半儿才意外察觉不对。”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把怪哉怎么样，只是再不来往而已。”

子幽幽叹息，“可惜这次，我没得什么好处，怪哉那老家伙在这方面竟意外坚持，说什么也不把书给我，所以，他只好去死了……黄旗海，也落到了凌空手里。”

“我那时候手中的筹码实在很少，伤势未愈，功力不在，可谓手无缚之力，所以能找到凌空这颗棋子，到也算幸运，至少这回我们侥幸成功。”

她说着说着，又苦笑，“也不是，我落到了如今这等地步，似乎，也不能算是成功。”

“罢了。”

她越发没有体力，渐渐越来越疲惫，已没了说话的力气。

似乎说了很长的话，可时间却并不长，方若华此时已经看到了洛风。

洛风靠着树，席地而坐，快剑云飞立在一边，回见方若华过来，一个闪身便消失。

洛风吐出气，喊了一声：“云飞，别胡来。”

只是张嘴就吃了一风，到不知对方是否听得到。

回看到若华，讪讪道：“凌空他……”

“放心，绝不会让他跑了。”

方若华并不担心发现不了他的行踪，这一处烟罕至，自家摄像有追踪功能，比猎犬可厉害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