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数月过去,从冬雪绵延,又迎来了酷暑。
“热。”
方晓磊把耳朵里的耳机摘下来,逃离可怕的英文单词,手里拎着两个小兔崽子艰难地往孤儿院里挪动。
“大梅,大梅,快点
上水,给他们洗澡,小郭,你的淡盐水呢,拿出来给我喝
,不行了,马上要脱水虚脱,死了,我要死了。”
孤儿院里面登时一通嘻嘻哈哈的笑闹。
那群小孩子根本不怕酷热的天,也不怕太阳,该怎么玩还是怎么玩闹。
方晓磊气急败坏地把他们通通赶紧淋浴间去,撑着墙大
喘粗气。
“磊子哥,还有一个月你要去参加高考,现在赶紧去温书吧,小崽子们
给我们几个就成。”
大梅和几个义工纷纷笑道。
方晓磊:“……我为什么要来受这份罪!”
他如果不承认自己有读完了高中就好了。
偏偏方若华一问,他脑子就不肯转悠,
家问什么,他就说什么。
现在到好,他多大的
?今年都二十三,还被塞进个高中挂名,要去参加高考!
整整半年下来,他都过得都挺艰难,有无数次想扔下这些
七八糟的事去过自己的逍遥生活,可是随着时间推移,他到渐渐习惯眼下的生活。
不是不累,也不是不抱怨,就是不像以前那样每天都考虑找机会溜走什么的。
这
,方晓磊刚做完一整本练习册,吐出
气,怀里抱着个小家伙,背上背着一个,臭着脸带小娃子们去门
街心公园看
家溜冰,抽陀螺。
都是些小豆丁,自己不敢玩,到是喜欢看些比较激烈的运动。
前面一个,后面一个,安在电动车前后的安全座椅上,还给他们都戴上儿童安全
盔,方晓磊才慢悠悠地骑着电驴出发。
“哎,以前我骑的都是超级好的机车,现在改骑电驴,这落差真是……”
一边骑一边抱怨,方晓磊絮絮叨叨半天,忽然听见身后一阵轰鸣声。
他反应飞快,一转车把冲到
行道上撞了树,蹿下来把俩孩子一提溜,紧紧抱在怀里,三两步就冲到旁边的便利店台阶上。
只见一辆罐子车飞驰而过,走了十几米又倒车回来,那司机转
看了看方晓磊。
一瞬间,方晓磊浑身上下就和被水浸透了一样,冷汗淋漓。
是他们……是他们。
“哇!”
小豆丁显然被吓坏了,嚎啕大哭。
方晓磊浑浑噩噩地哄着孩子,扔下电驴,打了辆车直接回到孤儿院。
进了孤儿院的大门,他背脊上还冷飕飕的。
把孩子
给保育员大梅,方晓磊坐了一会儿,心想——该走了。
“我早该知道,一脚踩进淤泥,又怎么可能
净净地出来?”
当初警方把他们整个一窝端掉,大家都没反抗,该撂的都撂了,刀哥都被逮住,听说他手上有好几条
命,判了死刑。
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那帮
也不是只有一个刀哥,而且个个谨慎。
他一直想,自己就是个小喽啰,也许
家不当回事,随便把自己当个
就给放了,却没想到,便是个小喽啰,
家也不愿意放过。
方晓磊忍不住抽了抽鼻子,眼睛鼻子都发酸,他一直想走,一直不想过现在这样辛苦而平淡的生活,可是直到这一刻,他竟忍不住想哭,胸腔里堵了一
气似的,难受的恨不得把以前的自己宰了算了。
一整个晚上,方晓磊坐在窗
,留恋地看整个孤儿院,每一个角落他都忍不住一看再看。
淘气的孩子们闹腾,他也不觉得烦。
洗衣服,擦地板,帮着拎了好几袋子面
和大米进厨房,又把边边角角,不容易打扫的地方彻底打扫一遍。
老师来上课,他也是难得不打瞌睡,认真听,就连英文他也听得进去,心里竟然觉得老师讲得课特别动
,比他最喜欢的歌手唱的歌曲还好听。
明明
神上疲惫到极限,晚上却是迟迟无法
睡,一直到第二天一大早,方晓磊终究没忍住,眼睛一酸,落了几滴眼泪,怔愣良久,拿出手机来,修修改改地给方若华发短信。
最后改了不知道多少次,从大段大段的段落,删除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只留下一个——‘我走了’。
他狠了狠心,刚想发出去,方若华到是先来了电话,方晓磊大吃一惊,呆了半天才手忙脚
地接起来,一接通,
吸了
气,粗声粗气地道:“喂,
什么?钱我在努力赚……”
方若华言简意赅地道:“一会儿我要去S市出差,孙老师说马上要高考,想让你放松放松,你跟我一起去,记得带泳衣,我们去玩海。”
“啊?”
方晓磊张了张嘴,刚想推辞,说自己不能去,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瞪着手机半天,方晓磊坐下来,坐了好一会儿,心里一边想他不能连累方若华那傻妞,肯定不能跟她出去,一边又想,其实离开燕京,去S市避避风
也好……自己走了,以后恐怕很难再见到那傻妞了,陪着一起出去玩,恐怕只剩下这一次机会。
方晓磊从不觉得自己是那种优柔寡断的
,这会儿
切地感到,他这一辈子的犹豫,都用在了此时此刻。
还不等他犹豫出结果,方若华已经带着
,同事助手等二十余
,保镖五十
,车八辆,都是防弹车,直接到了门
。
方晓磊坐在方若华那傻妞身边时就想,看这配置,至少不用担心自己连累傻妞了。
方若华笑了笑,并不隐瞒,直接就对方晓磊道:“你们那些
落网以后,警方一直在
挖,结果越挖越
,才发现你们那个组织挺枝繁叶茂的。”
方晓磊脸上一僵。
方若华的表
却不怎么凝重,虽然不说多轻松,但绝对算不上特别严肃。
“只是邪不胜正,别管多么树大根
,也都一样连根一起刨了,现在快刨完了,对方可能有些狗急跳墙,四处
咬,别担心,在你高考之前,一定都能结束。”
方晓磊:“……”
他都想
方若华这傻妞几句,哪有那么容易,反正,他是不怎么信。
方晓磊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不自觉去想自己当年陷进去的地方,想刀哥,想那些组织里的高手,心中一直忐忑,转过
来见方若华十分轻松,除了带他走时提了一句,之后却是全然不放在心上,提也不提。
不过……被
客客气气地车接车送,那些领导们亲自出来迎接,每一个都是笑脸相迎,只怕招待不好,绝无半点不耐烦。
他生下来二十多年,什么时候让
如此客气地对待过?
从来都是被千般防备,万般嫌弃,他比那
沟里的老鼠也好不了多少。
方晓磊的虚荣心也不禁开始膨胀,膨胀了好一会儿,再看方若华,心里把‘傻妞’那两个字撕扯撕扯扔到一边。
她到底还是有不傻的地处。
方晓磊心里到底踏实了好多,他很清楚,别看刀哥他们那些
表现得
五
六,挺厉害,但那也就是欺压欺压普通老百姓,所谓的老实
,真碰上那些有身份有背景的,必然是敬而远之。
显然,方若华如今也算得上是有身份有背景了。
方晓磊这
,
子再执拗,再容易钻牛角尖,到了方若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