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刚刚过去不久，这不小，可风到还是冷的，略微穿的单薄些，就通体冰凉，脚心手心都好像有一子寒气往里钻，又麻又痒，难受的厉害。

怀止县南通岭南，北至京城，往西百里，就是西北同安矿区，向东能直去东营，东营是大周朝最重要的产粮地，每年到有一小半的米粮从此地运往京城。

早在十几年前，怀止县便是比较重要的通枢纽，也因此时常有南来北往的商队路过。

今，县城的城门却是大门紧闭。

大门前排了长队。

排队的老百姓们到也不着急，三三两两地凑一处说话，神态安闲。还有些脆坐在路边的茶棚处要一碗热茶，也就一文钱而已。

闲钱多些的，可以再加两三文钱的火烧或者花生米，也能吃得有滋有味。

说起来，这一年也过得挺奇怪，就在今年秋，中秋刚刚过去，朝廷忽然就开始打仗。

到现在他们这些还记得清清楚楚，那天夜里，县城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雷鸣，火光四溅，照得半边天都红彤彤一片。

时间虽然很短，差不多也就不到半个时辰，可是县城上下所有都给吓得不轻。

老婆孩子都涂黑了脸，藏在地窖里，衣柜里，男们把菜刀，擀面杖，各种能拿到手的武器都攥在手里，一整夜下来，没有一个敢睡觉，更不要说开门开窗去看看况。

就是风平静，没了动静，他们也都不敢动弹，第二天，天色大亮，老百姓们实在没法子，生活总要过下去，打工的，当差的，下地的，做买卖的，该活还是要活，毕竟无论如何也得生活。

大家小心翼翼地出了门，却发现整个县城风平静，就是城门的兵丁换了服装，全是黑色铠甲的小兵士，年纪不大，神极好，相貌也很端正。

街道上也出现一些巡逻的士兵，颇有礼貌，言谈举止都相当和气。

县衙那边还有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孩子敲锣打鼓，宣讲告示。

只说大周失道，海王殿下顺应天命，取而代之云云。

很多老百姓一听这话，立时脸色煞白，几乎要吓得晕死过去。

这是造反啊！

后面安民告示写得再好，把海王殿下吹出一朵花，说得和天降圣似的，他们也不能不怕。

如今这世道，打仗屡见不鲜，今天这个登高一呼，要称王称霸，明天那个拉起一伙，就是落为寇，却也做白梦想着争天下。

但是老百姓们最怕的也是这个。

朝廷再不好，可大家伙也是宁做太平犬，不做世，朝廷稳稳当当地立在那儿，这世间的一切就比较有规矩，子总归是能过，可不知何处冒出来的海王占了县城，后果如何，谁又知道？

而且有闹事，就要打仗，只要打仗，倒霉的必然是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

乡下有亲眷的，偷偷摸摸把家里的大件都淘换成银子，绑在身上偷偷出城去投靠亲眷，若是没有门路，只能拼命买各种粮食回家。

世里最需要的就是粮食。

当时市面上真是了好几天，都不知所措。

好些盼着朝廷赶紧打回来，恢复以前，也有怕朝廷打回来，他们这些，再给定个从贼论处，那可真是没了活路。

寻常百姓怕，有点家底的更是害怕。

世家大族中更是有一种天地崩塌的绝望，恐怕这多年家业，就要毁在自己手里了。

但后来的发展，却与众想象中完全不同，朝廷是打回来了，可惜连点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让这什么海王的海龙军给揍得狼狈而逃。

又输了一回之后，就再也没听到半点朝廷的音讯，也不是没听到，海王的到时常公开宣讲目前的战况。

哪一天，什么时候，大周与海龙军于何处手，战况如何，都清清楚楚地被讲出来。

双方军事力量对比，我方用了什么战术，大周如何还击，如何被击败等等。

虽然都是为海王殿下歌功颂德的说法，可确实好听，像这类内容，那放在以前，是寻常百姓能听得东西？那是龙子凤孙们的课堂上才教的，他们这些老百姓，只要老实听话就好，谁愿意让他们太懂事？

懂得越多，岂不是越不好管教？

所以即便心里有点嘀咕，觉得不应该，可大家伙还是愿意听，吃过饭，闲来无事的，不自觉就拎着茶壶，围在宣讲战报的小后生身边，听一听国家大事，有些自以为读过书，认识字，有见识的，更是不免评析一二。

但凡能评析得好，也是相当长脸，说不得还让别尊称一声大家。

如此过去半年有余，祁县早就恢复正常，百姓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已经完全把海王座下的那些政务官们，当县衙里的老爷对待，子与往常全无不同。

不对，到底还是有些不一样。

进城门不用税了，庄户家的田地都减了租子，官府还办了几个大的什么农庄，侍弄的粮食看不出好坏，但是雇佣的佃户，却是个个面带笑容，昂挺胸的，显然待遇非常不错。

城内城外建起不少工厂作坊，一些大商户，还有世家大族，摇身一变变成什么东，反正就是在厂子里有份子，能拿钱。

还有的直接开起了工厂，成为海王的合作伙伴。

他们就经常看到以前的刘老爷，李老爷，如今连在家含饴弄孙都顾不上了，每都得坐马车出城走三十里路，去城外的制糖厂盯着，个个红光满面。

总之，半年的时光下来，都觉得这子真是好过了许多。

天色渐亮，太阳越升越高。

城门还是紧闭。

还有不少商队行从四面八方赶过来。

由北边来的一个商队管事，擦了把汗，看了眼闭合的城门，还有迟迟进不了城，排长队的老百姓们，脸上都忍不住变了颜色，冲着前面守城的兵丁吵吵了两句：“怎么回事？我们等着货，错过了时辰，那可不得了。”

兵丁小声说了句什么，就有一路小跑过来，和管事低声咬耳朵，说了一会儿话，那管事似被安抚下来，点点，依旧坐在一边等。

这管事气焰这么嚣张，旁边跟着他跑腿的小厮吓得额直冒冷汗，苦着脸凑过来小声道：“柳爷，咱们出门在外，家的地盘上，还是低调些，如今时候还不晚，等一等也无妨。”

管事还没说话，后挑着柴的一樵夫，闻言笑出声来：“这位小哥看着像是外地？”

小厮愣了下，他身边的管事就笑道：“可不，这小子是新来的，以前一直在北边跟着我爷爷跑江湖，前几我爷爷年纪大，准备退了，就把他送到我这儿学习学习。”

“是个机灵小子。”

樵夫笑道，“不过你别怕，咱们祁县可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和别的县城那更是不同。”

话说到这里，他也只是笑笑，并不多言，转过去与自己同村的乡亲说起话来。

小厮心中只觉莫名其妙，能有什么不同？别看他年纪小，可其实是老江湖，从十一岁就跟着老爷四处跑，天南海北哪里没去过？

这些县城的城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都欺生，在外地，不能软弱可欺，但也不能主动惹事，要懂什么叫服软，能用银钱解决的问题，就不要轻易起冲突，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的江湖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