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城呢！”

燕臻冷笑。

钱风摇了摇：“应该称呼的是……海王。”

江湖和庙堂不同，江湖更随意些，就说他们把海王的名号随意地加在方若华的上，然后就高高兴兴地尊称其为殿下，大约从来没有想过皇室同意还是不同意。

要是因为江湖上的绰号就大动戈，那朝廷大概一年得打上八百次仗。

且江湖桀骜不驯，怕是前脚朝廷下旨申斥，后脚就各种王殿下遍地都湿了。

看来不必再查，海王的确与白绍过从甚密，连带着在东临镇也是颇有威望。

“父老乡亲们，大家不必如此，军中的粮还不至于紧张到这田地。”

一个中年文士从篷车内钻出，却是一脸的无语加无奈，半分被老百姓的义举感动的表都没有。

“咱们军中是粮紧缺，也的确穷了些，可你们海王还不至于吃不上一，喝不到一汤。”

文士连哄带骗带忽悠，自己独自一挡住老百姓们，让运输队先走，总算是顺利地把安抚下来，哄得散了去。

燕臻带着一点搜集证据的心态，笑盈盈问替他们带路的军士。

“东临镇真是民风淳朴，白老将军治理有方。”

那军士登时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民风淳朴？诸位是京城来的贵，大约少到边城？我们这地方原来是三不管地带，白老帅在此建城之前，往来的都是土匪好强。”

“总之，能在这儿定居的，不是民就是逃犯，三教九流汇聚，街上发生械斗，丢个胳膊掉个腿，那都是平常事。”

“也就是白老帅有有兵，更是能下得去狠手，杀得动蛮，城里百姓怕了，这才驯服。”

燕臻闻言有些不敢置信：“当真？我看那些百姓，对海王……还挺敬重的。”

带路的军士面上也瞬间带出几分敬意：“如今的确如此。”

他迟疑了下，似乎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笑道：“当初海王的船队刚来咱们这儿做生意，各种货物刚上岸，当天晚上就有民放火制造混意图盗窃，各种明抢暗盗的，一天发生了七次。”

“海王的气得大动戈，派抬着火炮上岸与易，这才安稳。”

“那位殿下在咱们城里能有今的威望和待遇，真是历经千难万险，血泪斑斑换回来的。”

“两年期北蛮围城的事，贵许是知道，但绝不知道当时难到什么地步。”

“那帮畜生派了探子进来，烧毁粮仓，给城里的水源都下毒，中毒的百姓有好几百，死了的更是不知多少。”

“是海龙卫的弟兄们自己勒紧裤腰带，省出粮食，又把自己的船卖了，从扶旻国那边换来的吃食，到底没让一个百姓饿死，可海龙卫两个小将，为了节省粮没熬住。”

“还有去年年初，东临镇闹瘟疫，闹得特别厉害，连白老帅都觉得再也没救，山左知府命放火焚城，海王闻听消息，千里跋涉，直奔山左，阻止山左知府，途中更是命令左近的货船再不卖货，先紧急救援东临。”

“海龙卫所有都不顾瘟疫的危险，进城帮忙，海王殿下也亲身涉险，带着众位大夫，研究疫，总算是研究出药方，救了东临。”

“当时得疫病的，不过是些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哪里值得海王如此？”

军士眼中不禁有一点晶莹。

燕臻哑无言，压低声音道：“这不……就是收买民心？”

但就算明知对方是收买民心，燕臻一时间也很难像以前一样，嘲弄讽刺。

他和他们老大一样，都是穷苦老百姓出身，凭着一身闯劲，不错的天赋和运气，才能有今，可他不禁想，当初自己还是个迹街的流儿时，若有如此待他，他会不会心甘愿地为对方卖命？

大约是会。

但这等收买民心的法子，太笨太蠢，也太不划算。

就方若华做得那些事，花费掉的金银钱帛，能养多少健卒？能养多少马？能扩充多大的地盘？

如今竟然都花在东临镇这些穷苦百姓身上，就连海王那被随手卖掉的战船，也要感慨自己明珠蒙尘。

上位者礼贤下士，一个‘士’字才是关键，那些在沟里潜藏，毫无用处的老弱病残，哪里能算？

燕臻随着自家老大，脑子里转过各种凌的念，心里把方若华骂成了傻子，终于到了将军府门前。

马车还没停下，将军府大门一开，一个红衣子策马而出，身后跟着的骑兵男各半，铠甲鲜亮。

带路的军士连忙喊道：“海王殿下，请您稍等，钦差大到了。”

燕臻一愣。

她就是海王？

形容着实是有些太瘦了，脸色也不大好，更不威武肃穆。

随即又想，她竟直接住在了白绍将军府内，两个还真是明目张胆，果然是嚣张的很！

方若华勒住马，回一看，神色平和：“钱大？你怎么这会儿到东临？朝中可是运了军资补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