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再不想承认，江若雨心底处还是明白的，自己永远永远都比不上方若华了，两个天差地别，对方所做的一切，这个世间不知多少男儿也做不到。

“来止步！”

“啊！”

江若雨猛然回神，脸上一红，刚才思索间心神恍惚，不自觉靠近了几步，立时有两个亲卫上前阻住她的去路，态度冷硬。

看到这两个亲卫戒备的神态，她登时有些手足无措。

展昭向来厚道，起身笑道：“江姑娘不要介意，目前整个镇西城戒备都森严，姑娘若是无事，还是不要走，再过两天你和江大就能返回东京。”

江若雨一怔，讷讷无言，默默点了点，转身而去。

一直到江朝父随第一批钦差一起返回东京，江若雨依旧没有能鼓起勇气去见方若华一面。

她一开始确实是存了想见一面，但是自从她崩溃，逃也是的离开了镇西城，自从她亲眼看到那些断肢残骸，那些流血和牺牲，她就失去了心气，再也不敢去见那个。

见了面又能说什么？说对不起，我误会了你，可家方若华又怎会在意她一娇弱儿家误会不误会？还是跟对方说，我害怕其实很正常，任何一个普通的孩子见到战场，都会害怕，可这种话，不光家听来莫名其妙，她自己想一想也觉得羞耻，毕竟，她以前从不觉得自己是普通的孩子。

她怎么能普通？寻常孩会如她一般去书院读书，还和那些文才子们比一比谁作的诗文更好，谁写得文章更佳？

京城的闺秀里，便是身份比她尊贵的，却又有几个能如她一样有志气？

如今想来，这些志气又是何其可笑？

当西夏打到眼前，她比那些粗布衣衫，大字不识一个的粗鲁农夫农还要没用，家还有勇气说要与城共存亡，她却恨不得躲到天边，飞回家去，躲在自己最安全的避风港里，还当她那个不知忧愁的侍郎府千金！

江若雨幽幽一叹，又回看了一眼镇西城。

百姓们就如往常一样行走坐卧，似乎战争从来没有存在过，每个脸上的笑容都安详而平和。

落下车帘，靠在车上闭上眼睛，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西北边陲，想必也是最后一次，回到京城，她想要和子熙哥哥成亲，过平静幸福的子，她和那个有着锋利眉眼的子，本就不在同一个世界，想必将来也少有集，或许只有茶余饭后，和贵们打道时，会听见有用提起传说的吻，提到她！

那会成为天边的云，会成为们心目中的神，她再不甘心，也只是一个小儿，只能去过一些平淡的小子。

此时此刻，方若华正披散着发着包拯替她写催债信，写给皇帝的：“姓钱的死活不给我写，还骂了我一顿，包大你好好写，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天子欠钱也照样不能不还，看看我的镇西城，眼下正需要钱的时候，我的包大，将来你和我一样，都是要青史留名的，可不能怕皇帝！”

包拯：“……”

虽然无语，不过包拯在长公主面前颇为好说话，果真按照公主的意思，认认真真地写折子，还专门誊抄了一回账册，写得极为认真。

钱县令：“……”原来开封府府尹这么厉害，连找皇帝讨债的事都做得如此顺手。

包拯表示，他怼皇帝挺熟练的，为了皇帝要给贵妃家伯父一虚职的事，都能皇帝一脸吐沫星子，如今为我朝大功臣讨债，那有什么不行，很行！

皇帝匆匆把包拯的奏折翻出来，急切地看了两眼，先是松了气，很好，西夏服软，谈判谈得不坏，难得对我朝颇有利，不过紧接着就看见了讨债的书信。

“咳咳。”

赵祯挺想当看不见的，可一想起包公做谏官时带给他的巨大压力——“陈林，我那四菜一汤，唔，减一减吧，有一荤一素，再加上一道汤水便行了，汤也不必太将就，能解渴即可。”

陈总管：“……”

赵祯勒紧裤腰带咬着牙要还债，又一想，公主确实还缺一个驸马。

想想，他爵位已经许出，若公主没有驸马，又哪里来的子孙？宗室里除了纨绔，好男儿也有几个，现在开始选，总不至于一个若华中意的都选不出！

方若华远在西北，很快就接到一封皇帝来的，声并茂的信，当然，钱粮也得了不少，对于皇帝显摆似的说出选驸马之事，方若华表示姑且听听就行了，如今大战刚结束，西北百废俱兴，她忙得很。

又是一年春到。

堆叠成山的公务永远也处理不完。

外面呼呼喝喝的，方若华和狐苏坐在屋顶上看新兵们聚在军营里看骑兵们对抗大战。

方若华忽然叹气：“不知道再过多少年，我才能写完这张考卷。”

狐苏一笑：“狐苏会陪着主，二十年不够，就再多努力存在二十年，拼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