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

帝罗刹死死盯着身下那张年轻的脸蛋，重复问道。

这一遍她的声音已然克制住，没有颤抖，没有了那一瞬间的绝望，平静之中透着冷寒。

在帝罗刹的注视下，罗川抬起，迎向和自己融为一体冷漠的目光，沉默半晌道：“你原本以为我是谁。”

帝罗刹没有说话，只是冷冷注视着罗川，已经不掺杂一丝愫的眸子里，隐约闪烁着最后的希冀。这时，她的嘴角，弯开一个奇怪的弧线，似乎在笑，又似乎不是，仿佛万年雪峰上那一朵临于悬崖迎风矗立的白莲，无比刺眼。

罗川倒吸气，脸上不含半点表，可心弦却已绷紧到极致。

换做别或许以为帝罗刹在克制，然而拥有九龙君记忆的罗川却知，每每帝罗刹露出这样的笑容，就代表了一件事——她已经濒临走边缘，甚至更为可怕，而可怕的证明便是她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杀意，下一刻，她或许就要杀了。

阳圆球中，光影流转，春光涌泄，旖旎无限。

罗川在下，帝罗刹在上，两的身体缠在一起，就仿佛一对相嵌的叉子，罗川的手臂环抱于帝罗刹后上方，帝罗刹则双手按住罗川的肩背，胸前微微晃动的两团雪白摇曳于罗川眼前，若有若无地遮挡住他的视线。

随着阳气机的波，两的身体亦在上下跌宕，时起时伏，仿佛策马奔腾在波涛滚滚的天河上。

看似柔蜜意，可罗川却心知肚明，此时此刻正在和他双修合已经没了一丝**。又变回了之前那个冷血无杀伐果断的帝教主，只要她动一动手腕，便能扭断自己的脖颈，结束命。

她之所以还没有动手，是因为她心中仍存着最后一丝希冀。

“说，你是谁。”

帝罗刹又一次问道。玉指轻轻划过罗川的肩膀，搭上罗川的脖子，温柔得如同在**，可罗川心底寒意却愈发浓重。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一旦他的回答无法让帝罗刹满意，帝罗刹便会毫不犹豫下杀手……可是，究竟怎样的答案才会令她满意？

罗川已能感受到从帝罗刹指尖传来的冰冷寒意。

愈演愈烈的杀机将罗川锁定，从外到内，席卷身体每一寸区域。罗川双眼闪出寒光，一如狂魔啸天的霸道气度升腾而起，黑发飞扬，脸上浮起冰冷、古怪、讥讽的笑容，盯着帝罗刹的目光也变得嚣张起来，一边笑着，一边肆无忌惮地扫过帝罗刹每一寸肌肤。

“你以为我是谁……罗刹？”

罗川声音的声音气质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陌生，可落在帝罗刹耳中眼里。却透着浓浓的熟悉感，似曾相识。

帝罗刹面无表。竭力维持平静，可眸底处的惊讶和迟疑还是将她出卖。

罗川闪电般出手！

这一刻，他新淬炼的身被他发挥到极致，体内正在融合的四灵和混沌古体再度契合，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当帝罗刹反应过来时，她的一对手腕已被罗川的大手牢牢箍紧。纤腰亦被罗川扣上，一双修长而有力的大长腿被罗川的双腿紧紧夹住，向下翻去！

嘭！

两一上一下滚落在阳圆球中，这一回却是罗川在上，帝罗刹在下。不仅如此。帝罗刹被罗川压在身下，娇躯不断扭动，却被罗川强行压住，紧掐命门，无力反抗。帝罗刹的修为道行固然高于罗川许多，可此时两仍未结束双修，罗川的阳气占据主导，体内阳漩涡紧紧联系着二的元气道力，一旦罗川身占据上风，帝罗刹再翻不起半点花。

两大眼瞪小眼，搏于阳圆球之中，喘息加快。

寸许间的距离，两的目光彼此眸子处，也不知过了多久，帝罗刹终于停止反抗，任由罗川环抱紧压着她**的身体，她撇向另一边，脸上红再起，眼神却无比宁静。

“你是罗川。天榜第三，炮灰营之主，刚刚在北海城大败玉家的那个罗川。”

“这不是你我第一次碰上。第一次，你引妖魔教宫之主，杀我两名手下，还和那天蛇演了一出好戏，妄图骗过我。第二次，在沧海书院，你救下沧海书院，又坏了我一次好事。你的模样，我始终记得。”

“我只想知道……他在哪？”

说话间，帝罗刹已然调整好状态，脸上两抹**引起的红消退了几分，转看向罗川。

“我若告你，你就不动手了？”罗川低声问道。

“你得了我的红丸，抢了我纯之气，就算我不动手，只要这个消息传出，天地间想杀你的能从混海北排到混海南。”帝罗刹淡淡道。

“也是，这个事应该是瞒不过去了。海面上那位暗夜大帝，他估计已经发现了。”罗川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眸子道。

“你连摩耶王都知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三道齐修，诸天大手印，魔罗仙烟……而你又不是他……”帝罗刹娇唇轻启，低声喃喃，眸子处生出一缕疑惑，随后越来越浓，直到最后，那一抹疑虑终于扩散开。

“你……”帝罗刹死死盯着罗川，眼神怔滞，无比复杂。

令罗川感到奇怪的是，这一刻，他竟无法再从那双眸子里捕捉到任何杀机，之前还一副不共戴天的帝罗刹，竟然突然对他失去了杀意。

“你知道我是谁了？”罗川暗想，她该不会是记起了那年替他挡下雷劫之举。

“咯咯咯……”

被罗川压在身下的帝娇躯起伏，却是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她的眼眶中垂落两条泪痕。

“他居然真的败了，还是这么败的……败给了一个最不该败的。”

帝罗刹莫名地注视着罗川，她笑得很开心，仿佛十来年的抑郁沉重和一切重负，在这一刻都随着她的笑容烟消云散，即便是那两串冰冷的泪珠也无法掩饰她此时的轻松。

“他夺舍失败了是……是不是？他原本想要夺舍你，却最终没能成功，反而将毕生修行经验和记忆留给了你……那年的你，应当还是一介凡吧。”

“难怪你年纪轻轻，便能有如此成就。逃出万囚古天塔，成为天榜天才，创立炮灰营，重创天都玉家，友四方，据说还击败过圣庭弟子……”

“可你却做到了他没能做到的事……他毕生所求，便是斗圣。斗败圣贤唯一可能之法，便是三道齐修。直到最后他都没能解开三道齐修之谜……可让他夺舍失败的你，却成为了这个时代第一个同修黄庭、灵台和天门的修士……罗川，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帝罗刹止住笑，眸眶下的泪痕也在阳气机下不见踪影：“我说的，可对？”

“所有的事，你都猜得清清楚楚，就好像亲眼看见一般。”罗川低声道，眼前的帝罗刹令他感到陌生和古怪，即便她的杀机已然全消，可罗川依旧不敢大意。

“所以，妖魔教宫也是你的局了？虽说以你的年龄和修为，有些不可思议。”帝罗刹问道。

罗川沉默片刻，缓缓道：“不错。”

在这个聪明得可怕的面前，什么也无法隐瞒，无论什么秘密只要露一丝，便能被她顺藤摸瓜，了如指掌。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九龙君还是因我而死……按理说，你应当极其恨我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