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目相视，白衣子似乎在笑。

素白的面具后，那双明眸略含戏谑，明明很年轻，却仿佛已经看透世，看穿了世间一切。

“恭喜，传火成功，登临仙道。”子说道，如空谷幽兰，又像淙淙溪水，十分好听。

罗川却能听出，她说到“传火成功”这四个字时，明显加重了几分。

难道她看出来什么……就算看出来又怎样。

罗川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大夏亲王似乎对你另眼相看。啧啧。”

耳边响起秦甲天的传音密，声音中透着一丝异样。罗川扫视左右，只见任峙、大周将军以及各个宗门的领队长老神色微变，却无一去看白衣子，仿佛她是透明的。

不单是他们，三名老祖对于白衣子高高在上的作态也没有半丝不满，权当没看到。

回想起白天河君府，小宫说的那句话，罗川撇了撇嘴。

小宫让我千万别得罪一个，看来就是这位亲王了。好好的，我嘛会得罪她？那小宫明显多想了。

“执法盟会给你的奖励都在里面，好自为之。”天华宫老祖看了眼罗川，似乎要将他记住，随手扔出一只储物指环，飘然而去。

昆庭山老祖和元老祖也相继离去，他们只是来传达执法盟会的奖励，自然不会久留。

天华宫一行找了个理由，提前离场。紧接着，昆庭山一行不辞而别。

大夏、大周使节团，以及无量府三宗多坐了一会，很快也都向唐王告辞。临行时，任峙对待罗川的态度依旧热。

一场拜师夜宴尚未开始，就这样结束。

“罗川，尘世中的事，可都处理妥当？是否还有牵挂？”魔师太问道。

“已无。”罗川想了想，说道。

“如此甚好，启程，回山门。”魔师太抛出法器马车，率领众走。

罗川走在最后一个，临进马车前，他的脚步一缓，回过，又望了眼唐国。

喧嚣之后，是落落冷清。别离总多伤感，与其醉饮，不如不见。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罗川脑海掠过小筑中那道明丽的倩影，他不是傻子，将近半年的相处，他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可在那个不知名的远方，却有着更吸引他的东西，他不想停下脚步，也无法停下。

今一别，却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蓦然挥了挥手，罗川笑着，走马车。

金銮殿上的子一怔，脸色恢复淡然。

“小青，你觉得他如何？”

“天赋一流、资质一流、悟一流。只可惜，无法传火，潜力有限。”青衣宫一板一眼道。

“哦？”子看了眼小宫，轻轻托起她致的下：“小青，你跟随本宫时间虽短，可你也该知道，本宫并不是好骗的。之前可是说好，你永远不许骗我。”

青衣宫低下，没有说话。

“大闹天南，得李玄感从天辰部洲杀回的青蛇，就只有这种眼力？”

青衣宫低得更低了：“回禀公主，他身上是有古怪，可是婢看不出。”

子笑了起来，面具遮挡容貌，仅能从她明媚的眸子猜想此时的笑靥璀璨，觉察不出她的所思所想。

“你真不知道。那就算了。”

“有些事，再隐秘，也经不住时间的抽丝剥茧。”

“碑海之变，打了各方势力的布局。两三年内，各方底牌也当动一动了，真正的天才怪物们也将登场，十小公子这种笑话排名很快就要不复存在。二圣主四少君，六部道藏……真是令期待。”

说话间，她摘下了面具，起身走下金銮。小青埋，亦步亦趋。

“四大绝地中的五华碑海已解。剩下三大绝地……小青，随本宫去白骨天牢殿走一遭。”

“哦。”

直到主仆二走后许久，大唐君臣，八大散才回过神，可脑海中却久久无法忘怀白衣少那张难以用世间言语描述的容颜。

……

和罗川猜想中一样，双马车的内部空间很大，前后距离六十步，左右距离二十步，规模相当于唐王宫里的一座小殿。

马车中的装饰十分简单，却无处不透露着出尘的仙道气息。马车正中央，是一象鼻铜炉，炉中点着一支香，青烟袅袅升腾，在车顶撑起一片伞状的雾霾。

霍骏、吕伯牙、唐嫣儿、殷尘等弟子坐于车厢两旁的蒲团上，凝神静气，呼吸吞吐间，不断的吸纳炉中青烟。

罗川正好奇，就听魔师太开道：“一会要经过传送法阵。罗川，你吸一炉中宝气，护住周身经络丹田。”

罗川依言从炉中吸一丝宝气。

宝气进体内后，并没流淌向丹田，而是分布于罗川的周天经络。

秦甲天看了眼一旁的罗川，低声道：“传送法阵可让修行者利用虚空通道，瞬息往来于相隔十万八千里的两地。可虚空里的各种异力却不是筑基境修士能够承受的。”

罗川点了点，过了好一会，他忽觉疾速飞行中的双马车一震。狂风吹卷窗帘，罗川透过窗帘望去，就见双马车停在一座道院中。

道院虽然致，却和罗川想象中的仙家道门很有些出。

“到了？”罗川问。

秦甲天笑着摇：“还没到。这里是空虚山界的一个宗属国，小型国家腊国。”

“竟然到了腊国？”罗川道：“我在白玉京时曾听说过，腊国和唐国相距万里，中间还隔着几个国家，很是遥远。”

“呵呵。”秦甲天笑了笑：“腊国是我空虚山界的宗属国，在你们唐国眼中，它距离唐国很远，可在我们看来却很近。真正遥远的还是空虚山界，空虚山界位于天南域东南，距离你们唐国非常遥远，想要早点回山，只有通过腊国的传送法阵。”

“原来如此。”

霍骏睁开眼睛，复杂的看向罗川和秦甲天，即便是身为真传弟子的他，不敢如此随意的和掌道师兄聊天。真传弟子和掌道弟子虽然只相差一级，可掌道弟子都是真丹境的修为，威望甚高。平里真传弟子和掌道弟子相见，都会行大礼。更何况，秦甲天在空虚山界二十多位掌道弟子中地位超然。

不过一想到罗川在五华城碑海的一鸣惊，在唐宫夜宴的震惊四座，霍骏心中那丝妒意消淡了许多。

身为空虚山界弟子，永远以宗门利益为大。罗川尚未正式进宗门，便已多次维护空虚山界声誉，霍骏表面对罗川很冷淡，内心却还是颇有好感。

“要开始传送了，都准备好。”魔师太道。

“是。”

众弟子齐声应道。

罗川目光无意间落向马车前端的段长老，就见他神的盯着铜炉，面色凝重，也不知在想什么。

嗡！

罗川只觉一异常强大的劲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转眼就要将他挤扁。这时，潜伏在经络中的宝气涌出，帮罗川抵抗住压迫之力。

车窗外，光影流转，不见天，一阵阵狂风雷袭来，震得马车左右摇晃，间或还能听到鬼哭神嚎般的尖啸。

罗川心知，他正穿梭于虚空通道中。

不一会功夫，马车变得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