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也来地上睡了？”艾丹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

“唔……”云子猗睡得有点迷瞪，大老虎出言的模样于他而言也有些怪异，闻言还想了一会儿，才回忆起睡前的事，而后便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我醒过来看到你在地上睡，想给你盖条毯子来着，没忍住……摸了摸你的肚子。”

“那你有没有受伤？”艾丹一惊，忙问道。

他知道自己睡着时应当是很警觉的状态，若是有触碰到他腹部这样敏感脆弱的地方，他大约会想也不想地反击。

云子猗这样清瘦单薄的身形，又有伤在身，怕是连他一掌都受不住。

不过既然对方此刻还能好端端地躺在他怀里，应该是没什么事吧？

“我？”云子猗不明就里，“我没什么事，如果你是说之前的伤的话，我打算今天出去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药。”

“你没事就好。”艾丹松了气。

那看来他没有在睡着时对云子猗动手。

不过……艾丹也没想到，他们相识才不过短短几，云子猗在他潜意识里就已经是毫无威胁，甚至可以信任的存在了。

也是，小灵的子这样好，温温柔柔的，怎么可能有什么坏心思。

“诶，你刚刚说药？”放下心来后，艾丹才忽地反应过来云子猗刚才话里的意思，“你认得那些东西吗？”

“应该……认得吧。”云子猗只是潜意识这样觉得，也不敢太确定，却又觉得不妥，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不确定这里的药和我们那里是不是一样的。”

“那你可要小心点。”艾丹的担忧已经是厚重的长毛都遮挡不住的程度了，“那些东西都很危险的，年年都有兽因为误触或者误食有毒的而丧命。”

“没有能辨识木的兽吗？”云子猗微微蹙眉，森林里面这么多植物，有毒的品种只怕也不在少数，又有很多兽以植物为食，若是不懂分辨，不知得有多少中毒。

艾丹摇摇：“大家都大概知道有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但总有长得相似或者从来没见过的植物，也是没办法的事。”

云子猗轻轻叹了气，他还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这方面的能力，此刻也没法保证什么：“那我今去看看吧。”

“我陪你一起去。”艾丹忙道，“反正现在是冬天，我也没什么事能做。”

“好。”云子猗笑着点点，“正好我对这里的环境不熟，还要麻烦你帮忙带路。”

“不麻烦不麻烦。”艾丹说着，到底没忍住咕哝了一句，“你怎么说话总这么客气啊，都在一块儿这么多天了，还把我当外不成？”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云子猗愣了下，缓缓眨了眨眼，开想解释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他到底失去了从前的记忆，就算面上未曾表现出来，心里也总有一份隐隐的不安，加上苏醒后几乎没有与艾丹之外的流过，也无法确信自己与相处时有没有哪里做得不对。

“算了算了，估计你们灵就是这样的吧。”艾丹看着他迷茫无措的模样，哪还忍心再说他什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还是再过一会儿吧，这个时间外面应该很冷。”云子猗抿了抿唇，又添了一句，“抱歉，我以后不会了。”

毕竟不懂如何正确与相处的是他，这些看来艾丹和森林里的兽们关系也都不错，所以应该是他做错了吧？

其实如果未曾失忆，云子猗的客气疏离也不会表现得这般明显。

骤然失去了数千年的记忆，他身上那份被间烟火浸润数千年的才染上的些许烟火气，也随着记忆的流逝被湮没，才越发凸显了子中原本的疏离。

加之在这个世界里，他又是真正不食间烟火，只靠天地华就能维生的灵，便显得越发出尘，也更难以接近。

“谁要听你道歉啊……”艾丹叹了气，彻底明白面前的灵在这方面只怕当真是一窍不通，原本心那点儿不悦也立马灰飞烟灭，只剩下无奈。

云子猗还是一回在地上睡这么久，哪怕铺了地毯，多少也觉得有些不舒服，脖颈处更是尤其不适，似乎是落枕了。

原来灵也会落枕啊。

云子猗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轻轻笑了笑。

那这么看来，他和其他之间的差别也没有那么大嘛。

“是脖子不舒服吗？”艾丹看他一直不自觉触碰自己的脖颈，很快意识到了原因，“我帮你揉揉？”

他化作兽形时喜欢趴在地上睡，可小时候无法控制兽形和形的转换，经常睡着睡着变回形，一觉醒来就会落枕。

云子猗的目光闪了下，想起艾丹刚说过不喜欢自己总对他那么客气，就笑着点了点：“好，谢谢你。”

艾丹很快化作形，帮云子猗按摩起来，大约是因为云子猗没有拒绝他而心不错，脸上都带着笑意：“诶，对了，刚才还没说完呢，咱们两个到底是怎么睡到一块去的？”

“你肚子上的毛很软，而且你也一直呼噜呼噜的，好像挺喜欢我摸你，我就多摸了几下，还用脸蹭了蹭。”云子猗解释道，“然后你就扑过来了，也蹭了蹭我，我可能也有点没睡醒，就脆一起睡了。”

“是这样啊。”艾丹咧嘴一笑，露出一点尖牙，“你很喜欢我的兽形吗？”

“嗯。”云子猗点了点，还有些莫名其妙地不好意思起来，“很好摸，也很可。”

作为森林里的霸主，平里一些弱小的兽躲着艾丹都来不及，更从没夸过他可。

但被云子猗这样夸，听起来好像还挺不错的。

艾丹的唇角止不住地上翘，脸上漾着显而易见的愉悦。

他又想起那棵原本在冬里沉眠的树，在极为短暂的时间里开花结果的模样，再度为自己找到了原因。

可能是因为云子猗本身也是很厉害的，所以被他夸赞才会格外开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