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林慧乔这一次真正的听到了自己母亲的声音。

那一刻，她甚至于根本无法自控，难自禁。

她悲呼一声，本就淌出的泪水再无法控制，如决堤一般的淌落。

那一刻，林慧乔忘记了所有一切，仿佛这片天地，就只有她和她的妈妈。

“慧乔，我一直在等着你回来，但我无法去看你，我无法离开这里。”

老的声音很轻，也充满了唏嘘和的感。

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心灵之中发出，而并不仅仅只是声音。

现场众，都受到了强烈的震撼与影响，泪水同样无法控制的流淌了出来。

这是一种很强大的绪，强大到哪怕是如今的叶天凌，都隐约有些无法抵挡。

或者说，只因这位伟大的老，所以，他也根本没有想过抵挡。

但能让如今的叶天凌都依然震撼与动容，也足以见得，这份慈、母的力量的强大与浩瀚。

……

好一会儿，那老的身影，才即将黯淡下去。

仅仅只是相见，却已经可以瞑目。

既然可以瞑目，心愿已了，又见到了她的外孙叶天凌，那么，那一份执念，也该消散了。

她本不再属于这里，又何必强行占据着这片天地的灵气与机缘呢？

“妈……不要走，儿还没尽孝，还没有好好孝顺妈妈您，还没有让您享享清福。”

林慧乔哽咽，抽泣不已，身体都在颤|栗。

这时候，她的身边，叶千延也已经跪下，扶着林慧乔，同样泪水模糊了双眼。

“妈，我错了。”

叶千延同样哽咽，双眼已经通红。

“慧乔，千延，你们错了，却也没错。为而痴，为而狂，本身，就并不是一种错……”

“千延，慧乔跟着你，享受到了一个这一生最好的幸福，或许你有很多缺点，但，你对她的，却是最好的优点。”

“我这个当妈|的，不瞑目，不是不满，而仅仅只是思念与担忧。如今看到你们过得好，还有了那么出色的儿子，妈妈我已经无比欣慰，已经可以含笑九泉了。”

老说着，目光又看向了不远处的林沧溟。

林沧溟浑身微微一颤，低下了，脸上显出了的愧疚之色。

“珠儿，我对不起你。”

林沧溟浑身颤|抖，虽然他如今同样看起来潇洒不羁，俊逸超凡。

但，他同样也在这一刻，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沉重，痛苦与迷茫。

“少爷……我还是那么喜欢喊你少爷。跟你在一起，我从来没有后悔过，甚至于……那是属于我的幸福。

尽管那份幸福很短暂，但在我执念存在的这诸多岁月里，却依然幸福永恒。”

“少爷，你不必自责和痛苦，这样，我依然会不安，依然会难过。只有你开心快乐的活着，珠儿我……才可以了无遗憾的死去。”

“我这一辈子，已经真的没有遗憾了，感谢少爷的厚，感谢林家的尊重与收留，也感谢，大家这么多年为我的事而竭心尽力……珠儿无以为报，便以这一身感，化作生命的本源，如落花化作春泥，滋养林家的大地……”

老的身影在众眼中，逐渐凝聚，却也逐渐的变得年轻，但，却也同时一点点的消失。

叶天凌呼出一气息来，随后，他尝试着阻止这一幕发生。

因为，若是这般，便如化道一般。

但，他在动作的时候，老有所感应，朝着他慈的一笑，摇了摇。

叶天凌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下一刻，一缕缕金色的光芒，笼罩了现场所有的。

没有什么偏帮。

也没有什么优待。

每个，都感受到了一种源自于生命本源的力量汇聚到了身体里，汇聚到了血脉里，也汇聚到了灵魂之中。

“嗡——”

现场，不少仿佛历经了一生的沉淀与苦修。

原本，一些因为飞速提升境界所欠缺的因果，却在这一道、亲的力量下，忽然之间，陷了的蜕变之中。

这种蜕变，很快，但也很慢。

遭受到这般洗礼的众，几乎如刹那之间，回望了自己整整的一生。

如回到了忘尘寰的世界，如踏上了望乡台，可以无比清晰的看到自己过去的每一幕。

这一点，哪怕是叶天凌自己，都看到了。

他对于过去的记忆，原本虽然吸收，沉淀，却颇为排斥。

因为他是九道剑祖。

因为他是大魔王。

因为他是天帝宇宙那边的绝世天骄，是所有心中的大魔王，是近乎于无敌的王，能碾压无数极道剑圣。

可如今，他才发现，那些，都是他但也都不是他。

因为他就是叶天凌，他是叶千延和林慧乔的儿子，是乔珠儿的外孙，是叶万尧的孙子，是地地道道的叶家。

那一刻，心中处，某种隔阂，如被这一力量打碎了。

叶天凌仿佛从虚空，踏了地面。

从超脱，走向了凡尘。

但，那并不是实力降低，也不是心灵的沉|沦于堕|落。

而是一种真正的升华，从一个层次，踏到了另外一个层次。

“嗡——”

一种源自于灵魂处的桎梏被打碎了，忽然之间，叶天凌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也充满了，充满了光明，也充满了色彩。

这一刻，他忽然感受到了身边云语妍的感动，感受到了她的自卑甚至于感受到了林随烟同样的自卑与自惭形秽。

感受到了身边很多很多在面对他的时候，他们的那种如蝼蚁一般的心态，那种卑微、畏惧、尊敬却也狂热盲从的心态。

“这，是我要的吗？”

“或许，我该像是外婆那样，以博面对众？”

“不，那是外婆的道，也是造化与功德。而我，也有我的道，也有我的功德。只是，在这之前，我没有对现在的自己真正的定位罢了。”

“我现在是叶天凌，是走出皇极经世书世界、走出天帝宇宙的叶天凌，却并不是困在皇极经世书里、困在天帝宇宙的叶天凌。”

“所以，我该做好现在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