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很是尴尬，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说什么台词，是否需要朝天花板突突突一梭子，然后大叫抢劫，不想死的都趴下，还是大喊江湖恩怨，不想死的就滚开！四双眼睛静静的对视着，大眼瞪小眼，红鲷鱼的目光落在那球上的时候，他的脸抽搐起来，嘴角歪向一边，就像是勾坏了的毛衣，他大喊了一声：“麻痹的，什么况？”

我看着灰，他依旧沉默，依旧面无表，死灰色的眼睛死死盯住眼前这一男一，他依旧面无表，可那目光冷的就像是一只豺狗，看见了血淋淋的食，就像是沉甸甸的屠刀，凛若冰霜……

他就像沉默的石碑般伫立，他一动不动，可是他的杀气在涨，就像是突然燃起来的油井，四五十盏台球灯，开始无风自动，开始左摇右晃，房顶积年的灰尘簌簌的跌落，就像是一场地震般，挂在墙壁上的球杆，与记分板，开始东倒西歪，账台内的饮料瓶像雪片一样的倒下来，啤酒瓶掉在地上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球童们发出刺耳瘆的巨大尖叫，她们混在稀稀落落的几个客中像是过街的老鼠般从我们身边逃窜出去，似乎氧气在空气中神奇的消失了，我无法呼吸，每一个毛孔都像是被针在扎，我都如此，遑论对面那二位。

忽明忽暗的桌球房里，就剩下四个，和一个球，我颇有些狐假虎威起来，长这么大，一次这么威风！这么牛！这么霸道！这么拽！这就是实力啊！骨灰盒显然是不会跟陌生说话，他只会杀，他踢了我一脚，于是我菜刀的肩膀上就多了负沉甸甸的担子，谈判大使！我往前走了一步。

红鲷鱼如临大敌，他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他此时此刻就像是只困在迷宫里的老鼠，前后左右均无出路，生机在哪里，一片迷茫……那紫依就更奇怪，她歪着，一双美目里，竟然是无限的痴迷，简直就有两颗心要从她的眼里跳出来，她双手握拳放在胸，掂着一只脚尖，就像是只猫。她就像是一个看见了明星，丧失了理智，已经神魂颠倒的狂热丝，我菜刀是长得挺帅，这位姑娘还是识货的，我不禁对她大起好感！

“七彩是吧？”我趾高气昂的厉声发问，我故意装出了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我将两道眉毛紧皱，嘴角故意歪斜。实力不足，演技来凑，我是这么考虑问题的。

“红鲷鱼……”红鲷鱼垂丧气，“紫依！紫依！我叫紫依！”这妖兴高采烈，还挥了挥胳膊，居然重复了三遍，生怕小爷我听不清楚，我点了点，表示嘉许！一会万一骨灰盒大开杀戒，我是要替她说两句好话的。

“果粒橙、黄狗、青皮蛋、绿毛、蓝猫是你们的吧？”我拿着枪指了指那球，红鲷鱼摇不已，紫依点频频，“到底是不是！！！”我大喊，这回红鲷鱼拼命点，紫依又摇如拨鼓……这红鲷鱼站在那居然有一米九的高度，这妖穿了双高跟紫色长靴，也高的惊，怕是一米七五是有的，我觉得我这一米七八气势有点弱，我去拖了个凳子过来，高度不够，板凳来凑！训还是要居高临下才比较有气势。

灰一声不吭，看我在那瞎胡闹，嘴角又是牵动了一下。我站在板凳上，大声喝斥道：“这五个王八蛋，今天在西郊动物园伏击我们，五支乌兹啊，一通狂扫，我们哥俩侥幸未死，故来讨个公道！”

红鲷鱼，和紫依对视一眼，两个都是瞠目结舌，一副震惊而拒绝相信的表，这表很快又转成愤怒，红鲷鱼挠着发青的皮，一张脸气的发紫，他揪住自己那金鱼般的发，抓成了一团。他咬着腮帮子说：“他们作死，却不是出自我的授意，我要想杀你，必会亲自动手，可是老子从来就没有想要你那杀手之王的排名，这几个货色虽不争气，到底是我的兄弟，你划下道来，我接着就是，今天就都死在这里，我红鲷鱼也没有第二句话！”这倒是个讲义气的主，我心里暗想。

灰的杀气略微收敛了些，就在这时，紫依突然出手，五道银光像是电光般飞而出，灰的身影瞬间不见，我刚刚想冲着那妖开枪，灰就像是从丛中突然跃起的猎豹，他出现在半空，左手一把扼住了紫依的喉咙，就像是一座山一般将她重重的摁倒在了地上，红鲷鱼拔枪，这枪才拔了一半，灰右手银光一闪，红鲷鱼的右手腕已经被拨片打断，这回却没有用僵尸散，红鲷鱼左手捂住鲜血淋淋的右手腕，像是尾死透的鱼，楞在了当场。

“你杀了我吧……死在你手里，我心满意足……”紫依的脸上不知道是因为呼吸不畅，还是羞涩，居然漂起两朵红云，她纤细如春葱般的手指，轻轻搭在骨灰盒铁钳般掐住她脖子的手上，她竟然像是有些醉意，已经微醺。她已经渐渐透不过气来，她闭上眼睛，甘心愿的受死，她的胸脯缓缓起伏，骨灰盒的肘部就在两座傲然耸立的山峰沟壑处，一时间这杀的场景，竟然有些旖旎，骨灰盒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他的手没有一丝一毫放松，这妖眼看就要命丧黄泉。

我心里暗自问候了一下紫依的母系族，原来不是我的丝，居然是骨灰盒的，靠靠靠，这子没法过了！

再转眼去瞧，那五道银光，居然也是五个拨片，她的竟然是那个球，五个一一片，绝无偏私枉纵。难怪肚子上纹了个骨灰盒，这估计迷恋骨灰盒不是一天两天了，就连武器也学他……

红鲷鱼一坐在地板上，背靠在柜台上，他拿起瓶碎的啤酒，将残余的酒倒在上，他打了个激战，他左手将那已经散的发捋好，捡起刚刚掉落在地上的那枝手枪，我警惕的用乌兹瞄准他，只要他有异动，我菜刀就要第一次杀。

他把手枪，顶住自己的太阳，他咬着牙说：“灰霾魔都，只杀烟鬼的骨灰盒，久闻你的大名了，实在是名不虚传，我今天弟兄六个，六条命可以给你个代了，只求你放了紫依，你不该也不能杀她，你从来不知道，魔都的茫茫海里，有这样一个子，你甚至超过她自己的生命吧！你放开她！**的！”他声嘶力竭的吼起来，他的真丝衬衣湿漉漉的贴住皮肤，他就像是甲板上竭力挣扎，一尾垂死的鱼。

灰的表在一瞬间凝固住，他眉毛拧住，举棋不定，他看了看我，我朝他点了点，这事绝不会有假，这拨片，这纹身，这眼神，这话语，这赴死的决心怎么可能会假。灰的手渐渐松开，那红鲷鱼，惨笑了一声，他说：“好好好，快快语，痛快，我给你个代！”他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却没有脑浆四，也没有鲜血横流，灰的拨片在瞬间将那枪直接撞歪，那子弹穿过柜台在柜台里一瓶伏特加上，登时一道酒泉涌出，呈一条优美的曲线，溅落在地板上，酒香四溢。

“你到底要哪能？册那？死都不让死？”这红鲷鱼倒是豁了出去，不管不顾的大骂。哪能，魔都俚语，怎样的意思，你到底要哪能，就是你到底要怎样。

这时变故又生，那缓过来的紫依，一狠狠咬在了灰左手的虎上，灰正待一个大嘴将她抽昏过去，又将右手缓缓放下，这一咬得极狠，见了骨。灰的脸没有半点表，也似乎不觉得疼痛，这血一滴滴落在紫依的紫色抹胸上，再滑落她的胸，雪白的胸脯上已是红艳艳的一片。

她这才松开嘴，挣扎着爬起来，灰依旧像坐石雕般半蹲在那里，他呆呆的看着自己虎上的牙印，紫依剧烈的喘息起来，她边喘边说：“就算不能在一起，这下你一辈子也会记得我！”

红鲷鱼沉默，我沉默，灰沉默，紫依却在笑，她笑的有些凄凉，嘴角的那抹血迹，灰虎的牙印，能报偿这无尽的相思，锥心的苦恋，还有儿家甘心赴死的衷肠？她的感，野，妖娆，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