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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鸾只看了湖石一眼便收回目光，低下紧跟前面的刘珍，不过几步她们一行便转过拐角，湖石以及那湿透的袍服都不见了；只是红鸾的眼底闪过了痛楚，死死的咬住牙关没有再回过去。

古安平，那是古安平。

在冰冷的皇宫中，不畏风雨牵挂着她安危的只有那么一个；就如同她现在的努力，也只是想让他的苦少一点，以后的子能好过一点儿。

风雨中的湖石不只是更冰而且很滑，古安平的身体贴在上面根本不介意：他的身体也是冰冷的。

红鸾此去只有两个结果，生或者是死；而他为了能让红鸾活下来眼下什么也不能做，明白不等于说能接受，最痛苦的莫过于等待红鸾生死的消息。

风雨又大了起来，刚刚还算温柔的雨水现在变成了水鞭狠狠的抽打着他；他依然一动不动的贴在湖石上：等红鸾回来或是等……。

永福宫在风雨中变得朦胧起来，让看不清楚它的全貌。

红鸾等也没有心思去看永福宫是什么样子，只是默默跟着进了偏殿。大殿上并没有丝毫的热气，不知道打开了多少扇窗子，穿堂风使得大殿中比殿外还要冷一分。

柔妃穿着半新的平常夹衣，披着鹤氅端坐在榻上吃着热茶；看到红鸾等进来她微微皱起眉：“这样冷的天气又下着雨，弄得一身湿很容易就会着凉的；快些去换了衣服再过来，不管如何也是身子重要，什么的身子都一样重要。”

没有喝斥、没有棍，有的只是温柔言语。

殿上的宫们齐齐答应，便有过来引领红鸾等再次出了大殿；只是几个都是一一间房换衣服，引着红鸾的小宫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圆嘟嘟的嘴——凑在一起偏就生出七分的喜意来，看着很是舒服。

“我叫小圆。”小宫笑起来脸上还有两个圆圆的小酒窝：“我们娘娘最心慈……”就听她啪啦啪啦不停的夸起了柔妃来，那张圆嘟嘟的小嘴还真是能说。

只不过她手上却不如嘴那么利落，说了半天也只不过是让红鸾把中衣才换好，她说半天才会动手翻找一下衣物。

红鸾并没有着急也没有催促，更加没有询问一句，她只是带着十二分的紧张听小圆不停的说话；她相信柔妃的宫娥不会都像小圆一样，定有那手脚极为麻利的，说不定现在就已经有被引到柔妃面前。

小圆说得很痛快，最后还拉着红鸾坐下吃茶吃点心，悄悄的挤眉：“很好吃的，是娘娘赏给我的。”

红鸾哪里敢吃？小圆却非要她吃不可，看着她咬了一点心忽然笑起来：“说了半晌的话，你叫什么名字啊？”

“红鸾。”红鸾起身弯腰，很恭谨也很紧张的回答。

小圆跳起来拉她：“你比我还要大些呢，这里就我们两个不要守什么规矩了……”

“小圆，我就知道你定又忘了娘娘的吩咐”门推开进来一个大些的宫：“你给她找得衣服呢？还没有换好，我的天。”来抚额，看到小圆要开她连忙喝道：“你什么也不用说，现在这里给我，你去给娘娘看看七殿下可来了？”

小圆吐吐舌，一溜烟跑得没有了影儿。

红鸾手里还有半块点心，她不知所措的看看进来的宫，最后一下子跪倒：“姑姑饶命”

宫叹气翻找衣物：“起来吧，知道不怪你；快把这衣服换好，不要让我们娘娘久等了。”

红鸾连忙七手八脚的穿上外裳，虽然都是柔妃宫中各宫娥的旧衣，却也是红鸾没有穿用过的好东西。

到了大殿上，依然还是披着鹤氅坐在榻上的柔妃，并不见花绽放等；红鸾直接上前跪倒，话说得都有些结。

柔和的让生出暖意来的声音：“抬起来我看看。”

红鸾抬，她是真得很紧张，也有几分惧意；和御花园中不同，现在大殿上只有她一个宫。

柔妃的目光也很温和：“你知道我唤你来为什么吗？”

“婢知、知道。”红鸾并不是假扮，她是真得紧张。

柔妃叹息：“看把这孩子吓得，如果让她知道刚刚花史还想让本宫杀掉这孩子，真不知道她……”

红鸾闻言心一跳，泪水涌上来却又憋着不敢哭，全身抖得比风雨中的树叶还要厉害，可是却没有开求饶。

柔妃眼中有丝满意：“倒是懂规矩的，比那个机灵的刘珍好点儿。”

红鸾只知道叩，不知道是不是惊吓得厉害还是没有开说话。

柔妃吃了一茶：“你知道不知道花史为什么想要杀掉你？”

红鸾摇，不停的摇，泪水却并没有落下来；宫规之一不许在宫中落泪。

柔妃再次叹气，就算是叹气也柔得让心软，恨不得能替她把所有的烦恼都解决掉：“你知道的太多了。”看红鸾一眼她又加一句：“自刘秀的事到眼下，你知道的太多。在宫里，如果知道了你不应该知道的事，就会有杀身之祸。”

红鸾继续叩，“嘭嘭”有声。

“你都知道些什么？”柔妃看着红鸾满脸的怜惜：“不要再叩了，告诉本宫你都知道些什么，本宫才能为你做主啊，傻孩子。”

红鸾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她结结的把刘秀姐妹二所为能说的都说了：像是在御花园地上写过的字她当然不会提及；最后她伏地：“娘娘，不是婢的错，真得不是婢的错，是她们欺负婢，请娘娘明鉴。”

柔妃看向身边的官：“倒是个实心的孩子。”

“娘娘说的是。”官欠身。

柔妃再看向红鸾：“本宫知道不是你的错，可是你却不是本宫的，唉，花史是个有主意的，你回去只怕也是……；想起刘秀本宫心里就有三分怜惜，如果她是本宫的一点小错断不能丢了一条命啊；你倒底是花史的，本宫实在是不好为你做主。”

红鸾听到此话微微的松了一气，知道刚刚小圆的试探自己过关了；虽然自进永福宫就没有遇到冷脸，可是她却知道每一步都凶险异常。

永福宫中的凶意都隐在一张张温和的笑脸后，如果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温柔连皮带骨吞下去，一根发都不会给你剩下。

“求娘娘为婢做主。”红鸾重重叩；柔妃说过她是个实心的孩子，所以她只要好好的做个实心就可以。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那把花史等都带上来吧，总是要让花史做主的。”柔妃的话让红鸾的全身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