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芝芝正准备换鞋子，听到电话后，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朝着沙发旁走去。

有的时候，卢瑟会给她打电话，说一些比较重要的事。

“喂？”余芝芝接起电话：“你好。”

预想中，卢瑟的声音并没有出现。

电话那端，是诡异的安静。

余芝芝耐着子等了一会儿，她小声说：“喂……？能听到吗？”

路易斯在一旁站着，垂眸看着电话，上面显示着【未知号码】。

门，尤森淡淡的问：“走吗？”

“来啦～”

余芝芝挂掉电话。

可能是现在信号不好，也可能是什么打错了。她没有再去想，而是来到门，弯腰穿鞋。

另一边。

坐在水池里的公爵，看着微沉的天色，乌云渐渐笼罩。

电话终于拨通了。

他听到了久违的小雌的温软的声音。

那一刻。

公爵却说不出一个字。

而后，便是一个男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走吗……】

管家？

或是她买的鱼？

公爵金色的竖瞳中，渐渐出现一抹愠色——

不听话的小兔子去了月升帝国，左拥右抱，她倒是逍遥快活。

水中的手缓缓攥紧。

噼里啪啦——

豆大的雨从空中坠落，一滴滴砸进热气腾腾的池子里，很快与温泉融为一体。

水雾中，一尾墨色玄鳞若隐若现……

零星街。

刚下了一夜的雪。

家家户户都清理着门前的积雪，余芝芝拎着一个小桶，里面放着铲雪用的工具。

她步伐轻快，在白色道路上踩着一个个脚印。

尤森跟在她身后。

他的视线落在少戴着的红色围巾上，她就这样毫无顾忌的在前面走着，仿佛根本不害怕自己会对她做什么。

今，不喂他吃药，出门也不栓链子。

这是多么的有恃无恐？

余芝芝其实想在院子里玩，但是路易斯【写】了，要去更远一点的地方。

那里更宽敞，更僻静，这样才能算“约会”。

想到约会，余芝芝放慢了脚步。

她把小桶换到另一只手。

渐渐地，她等到身后的尤森，与他并肩而行。

他棕色卷发绑在身后，扎了个低马尾，徒添几分优雅矜贵。少年冰蓝色的双瞳看不出任何绪，他盯着地上的雪，耳畔传来路边居民的碎碎念。

“——快看，兔族小姐带着她的鱼上街了。”

“可是为什么没栓链子呢？”

“我们得离他远一点。”

“妈妈，那个哥哥好漂亮啊。”

“漂亮没有用，鱼天凶残忍，你可千万不要靠近他。”

余芝芝也听到了。

她有些不安的看了尤森一眼，发现他神色平静，眸色中印着雪色，额前的刘海儿被风吹起，少年绝美的廓无论看多少次，都惊心动魄。

余芝芝轻抿嘴唇，她悄悄地伸出手指，勾住了少年的手。

尤森察觉到小雌的触碰。

他不动声色的瞥了她一眼。

小雌走在自己右侧，她微微低，瓷白色的脸上染了一层淡淡红晕，像涂了好看的胭脂。又长又卷的睫毛轻颤，如同蝴蝶的翅膀，遮住了那双水灵灵的眸子。

小兔子嘴唇微抿，从勾着他的手，到慢慢地、尝试将冰凉的小手塞在他掌心里。

……这是做什么？

鱼心底有些微愕。

余芝芝目视前方，踩着雪，装作毫不知的模样，她和尤森的“牵着手”，在外看来，感觉他们的关系非常好。

鱼的视线从她的脸上，转移到她微微染红的兔耳上。

冰凉的小手，软软的，握在手中。

忍不住产生一丝怜惜。

尽管他也没什么温度，却还是轻轻将小雌的手握住。他们顶着寒风踏雪前行，这样好像就没那么冷了。

不过是互相取暖。

尤森看着前方的路，他以类的双腿生活，寥寥几，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

终于来到了，零星街路空着的地方。

远离兽群。

一盏落满雪的路灯，安静伫立。

天色还亮，周围空。

远处耸立的高楼，便是指挥中心，监管乐园所有区域。

余芝芝松开手，她蹲下身，用自带的小铲子开始挖雪。兔耳微微弯曲，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

——上辈子她一直都在医院里，冬天更是不能出门，受不了一点冷风。

更不用说，接触雪了。

上一次玩雪还是和路易斯在一起，在自家的院子里。

而现在，变成了尤森。

余芝芝想带他出来散散心。

【单独相处能让彼此的距离更贴近——】

这些话，是路易斯写在屏幕上的。

尤森看着少认真的堆雪。

恍惚中，他想到了自己小的时候，坐在冰川上，手里握着刚捏好的冰雪球，安静的看着被冻结的海平线。

他一直都在等。

起落，春去春又来。

他每天都在等。

余芝芝堆了两个简单的雪，只有蓬松的身体，和一个圆滚滚还来不及制作五官的雪球脑袋。

小雌忽然笑了，她指着这两个矮小的雪，仰起甜甜说道：

“这个是森森，这个是芝芝。”

尤森的思绪被打断，他低看去：“真丑。”

他毫不客气的说。

“不丑呀。”余芝芝很惜自己做的小雪，她开始将胡萝卜切成一小块，按在雪球的脑袋上。

这样看上去，更丑了。

尤森蹲下身，将她做的软绵绵的雪身，用手合拢到一处，可以让雪更致些。

小雌的脸上是藏不住事的。

她笨拙的讨好，青涩的想要拉近关系……

哪怕她只是逢场作戏。

哪怕她藏着罪恶的心思。

哪怕将来她可能会死在自己手里。

或者，是他死在她的手里。

但，至少现在……

他不是一个了。

有一只小兔子正和他一起堆雪。

鱼坐在雪地上，正捏着小刀认真雕刻胡萝卜，他不自觉扬起了嘴角。

……

回到木屋已经很晚了，余芝芝被冷风吹红了脸，她迫不及待钻进温暖的屋里。

在回来之前，还和鱼一起去吃了饭。

零星街有一家小饭馆，特别温馨。虽然吃饭的时候，尤森一直沉默，可余芝芝总觉得，他的眼神比平时柔和了些。

回来之后，余芝芝去洗了个澡。

尤森上了阁楼。

路易斯不知道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