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心里的那怒火烧上来，还未来得及恼脸反驳，就听老夫接着说道：“清柔已经是这样了，我就断容不得别再毁了我的另一个孙儿。

别眼里看得上看不上不打紧，但桑家的孩子，不管嫡庶，在我这里都是一样的宝贝。

我决不允许任何牺牲了她，去成全别的脸面！”

这样声色俱厉的老夫，威势十足，竟让王氏心颤语塞，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桑梓站在一旁，看着王氏那发青的脸色，趁机笑道：“舅母，其实表姐这事，在宫里的时候，滢妃娘娘就已经查的水落石出了。

您就算再想怎么替她遮掩，恐怕都不会有相信的。

莫说滢妃那里铁证如山，就是一起进宫的这些小姐里，也有亲眼目睹她所做的事，所以与其想着大张旗鼓的转圜，不如悄无声息的让这事过去算了。”

王氏的一只手用力的抓着桌角，手背青筋突起，指节处都泛了白。

她原本以为，不过是个生的庶出，且她们姜家又刚刚帮桑桓升了职，作为默认的换，老夫也定会心领神会的同意这笔易。

可是没想到，她却在此吃了这么大一个瘪。

老夫非但不领，还直接把事给掀到了明面上来。

王氏心有不甘的哼道：“老夫，我们可是至亲，一家不说两家话，这嫡庶尊卑，孰轻孰重，大家都心中有数。

楚玉将来可是要进宫的，以后与清婉必能互为臂膀，您老家袒护些没什么前途用处的生子，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了？”

老夫冷笑道：“我们桑家的事，用不着外涉！梓儿是庶出，可我们桑家的孩儿，也还不至于低贱到去给别背黑锅做踏脚石，因为没有值得我们这样做！”

老夫声音铿锵，语气强势，丝毫不留面，将王氏说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多少年了，老夫忍着大夫明里暗里的强横不驯，还不都是仗着有姜家给她撑腰吗？

这恶气憋在心里那么久，老夫自然是要借机发威的。

眼见着这气氛都要闹僵了，大夫忙出来劝和说：“老夫，时辰不早了，我要回去看看清柔醒过来没有，这就和大嫂告退了。

老爷的生辰眼看要到了，又逢升迁之喜，这庆贺之事，就给二夫去张罗吧，眼下我也确实是有心无力。”

老夫点了点，应允道：“你自己身体不好，还要照顾清柔，也着实辛苦了。就先把府里的事给二夫吧，其他的事，就不用你心了。”

大夫心中暗恨，却仍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恭敬道：“是，有老夫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姜氏携着王氏出来，直到了自己的住处，这才叹道：“我明白大嫂的心，我们都是当娘的，看到孩子受了这么大委屈，自然想为她做些什么，起码要保住孩子的名声。

可大嫂，这件事你想从梓儿身上找补回来，怕是不可能了。

且不说老夫护短的很，只说那丫自己也不是好对付的。

在我们去老夫那边之前，没准她就已经跟老夫灌了迷汤，让老夫先为主的认定了是楚玉的错，或者挑拨了老夫，认为我们别有企图这都是有可能的。

不然老夫今天说话，怎么可能如此强硬，半点分面子都不留？

我早就说过，这丫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她在宫里都不肯吃亏，回到桑家，难道你还指望她肯心甘愿的认错吗？”

王氏没讨到便宜，此刻正是满肚子的火，闻言便开始数落姜氏，“你这个大夫是怎么当的？眼看着手中的权利不保也就算了，连一个小小的庶都整治不了，你以后在这桑府，还能有立足之地吗？”

碰了一鼻子的灰，大夫知道王氏是找由发火给自己遮羞罢了。

当下也不跟她计较，只叹道：“大嫂，你进来坐坐就回去吧。我早就劝过你，在老夫那边，你讨不到便宜的，你非不听。

我现在也没心想别的，由着她们闹去吧，我倒要看看，这桑府若是没了我把持中馈，接下来她们要怎么顺心如意的过子！”

王氏现在也没什么闲多待，只在大夫那边坐了一盏茶的功夫，便悻悻回了姜家。

大夫望着躺在床上还昏迷不醒的儿，都不敢想她以后该怎么办，不停的拿帕子拭泪。

更不敢去想，等桑清柔醒过来看见自己这副模样，要如何接受这样的结果。

临近午时，消息传到老夫那边，说是大小姐醒了，老夫记挂着桑清柔，便带着桑梓去了桑清柔的住处。

饶是有了心理准备，在门听到桑清柔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时，老夫还是禁不住沉重的叹了气。

才踏进屋子，便看到一地的狼藉，两个丫含泪跪在床边，地上有打翻的药碗，还有被褥枕，所有桑清柔能够接触到的东西，全都被扔到了地上。

姜氏坐在榻边，不停的拭泪劝道：“清柔，我的孩子，你冷静些，娘跟你保证，你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可是半跪在床上的桑清柔却像是疯了般的推了大夫一把，歇斯底里的哭喊道：“我不要听你说这些没用的废话，适才大夫说的我都听到了，我的胳膊已经废了，我这辈子已经完了。

我不能再跳舞，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理直气壮的站在前，我的左臂废了，她们肯定会笑话死我的！

母亲，我该怎么办，难道要我一辈子就这样再也不能出去见了吗？”

大夫抱着桑清柔，将她凌的发，一点点理顺，肝肠寸断的哽咽道：“清柔你听娘说，京城的大夫没有办法，不代表所有的大夫都没有办法，母亲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治好你的。

而且，你左臂遭受重创的事，皇上下了严旨不允许御医透露半个字，你放心，没有知道这件事，你不会受嘲笑的。”

就算是个普通，一时半会也难接受这样的事实，何况还是这位心高气傲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