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看着她那气定神闲，誓不罢休的样子，硬硬的压下心烧着的那团怒火，直觉得心肺都在拉扯着疼。

“小事而已，且蕙心不是也好端端的站在这儿吗，今天这事，只要你闭不言，又怎么会被传了出去遭耻笑？”

冷冷说完这句，大夫忽然厉声喝道：“刘嬷嬷，你还不知罪吗？居然串通外来坑骗小姐身边的丫，谁给你的这么大胆子，说！”

桑梓一看大夫这架势，知道她这是要为自己找替罪羊了。

这事如果真的闹到桑桓那儿，只那一纸契约，姜氏就难以洗脱系。

桑桓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那张契约的用纸字迹是他最熟悉不过的，何姨娘已经死了，桑桓没有追究已经是到了底线，他又怎会允许姜氏用她的遗物来兴风作？

何况为难一个庶出儿，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就算桑桓不追究，姜氏自己都觉得丢不起这。

刘嬷嬷跪在地上，还有些摸不着脑，“夫，夫，您在说什么？我何时串通外……”

“你还嘴硬！”

大夫冷哼道：“何姨娘的所有遗物都锁在辛荑院，不是你，谁有那院子的钥匙去翻找蕙心的卖身契？

你明明就是贪图钱财，鬼迷心窍，才想将三小姐身边的丫卖给那个低贱的商贾做妾，却闹出这么大的一个笑话来，连累我都差点信以为真。

这事若是闹到老爷那去，你吃罪的起吗，连我也要在老爷跟前没脸！”

大夫这一通责骂出，刘嬷嬷已经明白了，大夫这是要发落了她，给三小姐一个代，以防她闹到老爷那里，连累夫在老爷那边受责备。

这个时候，她是必须要出来顶罪的，毕竟有夫在，她才能有翻身的机会。

刘嬷嬷在短暂的权衡之后，忙磕道：“夫，您饶了婢吧，婢最近晚上跟看门的婆子吃酒赌钱，输了不少银子，手是有点紧，所以才想了这么个糊涂法子。

婢原本想着，蕙心生的好，在这府里胡配个小厮也是可惜了，不如让她跟了那个张荣昌，至少他家几代富贵，蕙心就算嫁过去，吃穿不愁，也受不着什么委屈。

这都是才的错，还差点连累夫错信了才，才该死，还请夫看在我并没有恶意的份上，宽恕了才这一回吧？”

大夫不说话，却向着桑梓这边望了过来。

蕙心见那张荣昌忽然就这么走了，虽不知道适才发生了什么事，可看刘嬷嬷这举动，心里已经有了底。

她心中忽然就畅快起来，鄙夷的望着地上的刘嬷嬷，这就叫自作自受，活该会有这样的下场。

“听刘嬷嬷这话里的意思，你倒是好心了？既然你觉得那张荣昌是个不错的选，为何不把自己的小儿许配给她？

若是得了这样一个家财万贯的好婿，刘嬷嬷你岂不是也可以跟过去一起享福？

我这丫是没这个福气的，你若真喜欢那张家，改天我自会去请官媒，给刘嬷嬷促成这桩好事。”

这半讽半威胁的话，让刘嬷嬷当即白了脸色，跪在地上心惊胆颤，求助的望向大夫。

刘嬷嬷不是傻瓜，这三小姐从小就是个不好惹的主，她的手段她见识了不止一次了，真让她抓到把柄，是不可能就这样轻易的逃脱过去的。

大夫只当没听见这话，冷冷问：“梓儿，你看这事该如何处理？”

桑梓语气温和的说：“母亲，刘嬷嬷是您身边的，犯了错，自然应该由您来发落。桑家自有桑家的规矩，刘嬷嬷是府里的老嬷嬷了，明知故犯，这影响会更坏，母亲可得给下面那些丫婆子们一个警示，不然以后何以服众？”

姜氏冷笑，“哦？这么说，你是想要让我重罚刘嬷嬷了，不知道你想怎么罚她？”

桑梓摇，“梓儿刚才已经说了，这府里当家做主的是母亲您，如何发落刘嬷嬷也是您说了算，梓儿不敢涉，只是给母亲提个醒罢了。”

大夫眯了眯眼，有心包庇，又将这皮球给踢了回来，“她老糊涂了，敢算计你身边的丫，你自然也是有权责罚她的。

我的意思，就关她两天，让她在柴房里好好反省两天，然后罚去下院当差，不知你觉得如何？”

桑梓这时候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置喙大夫的决定的，如何发落刘嬷嬷，那不是她的权利，一切她都会等到刘嬷嬷到了下院再说，这个时候急什么？

桑梓笑着应道：“梓儿但听母亲吩咐。”

就在姜氏松了气，刘嬷嬷也心一宽跌坐在地上的时候，却听到门外传来一个声音说：“姐姐，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关几天罚去下院当差，如此赏罚不分明，岂不是等于在告诉府中那些有资历的老嬷嬷，让她们可以放心犯错，反正主子会看在她们在府里伺候多年的份上网开一面，不会重罚。

依我看，这些个的老嬷嬷最是纵容不得，今天她们敢算计小姐身边的，明天，她们就有胆子连主子都算计了。

这样狼子野心的才，岂能轻罚放过？

姐姐若是不忍心，就由我来发落她好了，家有家规，越是主子身边的才，就越是要给众做个榜样才是，不然家还以为姐姐是有心包庇呢！

更有那好事的，说不定都会以为，是姐姐指使了刘嬷嬷做下这等丑事，这会子拿了她来顶罪，才会这样不痛不痒的罚一下就算了。”

秦氏边说着边跨进门槛来，笑道：“姐姐，我知道刘嬷嬷跟了您多年，碍于主仆意，你下不了狠心。

可这事若被老夫知道了，刘嬷嬷怕就不只是挨罚这么简单了，按照府里的规矩，老夫怕是会直接赐死的。

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不过就是欺负梓儿不敢顶撞，就想将这事糊弄过去，罚刘嬷嬷去下院做几天苦工，等过些子，再找个借把她给调回来。

可这样的恶放在身边，姐姐都不怕连累自己的名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