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511.无题·上

“张导，您好，我是梁冰凝，很荣幸认识您。”

“你好。”

包厢内，张一谋和梁冰凝握手寒暄落座。

有许鑫这个中间在场，气氛自然不会尴尬。

张一谋之前没和梁冰凝合作过，一些场合倒是遇见过，也打过招呼，但像今天这种正式见面，坐一起吃饭，还真的是第一次。

老对于演员的选择，有着自己的一套标准。

甚至他和许鑫都说过，他看演员天然就有一种……很奇怪的角度。

也不能说是角度，感觉这个词可能会更贴切一些。

只要看一眼，他脑子里就大概知道这姑娘到底适不适合自己。

所谓的“谋郎”，就是这么来的。

而这种感觉，也一直是他很信赖的一种“武器”。

每一个谋郎都不一样。

各有千秋。

丰富多彩。

就是通过这种感觉而得来。

梁冰凝，他之前就见过。

见过的第一面，就知道对方不适合自己。

她确实很美，但美的……怎么说呢。

太匠气。

并不是说她整容了之类的，而是说他看梁冰凝时，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对方无法融自己的电影。

如果要融，就要改造。而这种改造不是造型，也不是妆容，而是那种……先天的感觉。

那种感觉一旦被坏了，就不是自然形成，就会多一种匠气。

他是这个意思。

当然了，这种匠气也有例外。

那就是杨蜜。

《黄金甲》那部戏，归根结底，是他对龚丽曾经的承诺。蒋婵这个角色对他而言其实并不重要。在杨蜜之前，李漫上那所谓的“谋郎”的称号……或者说所有谋郎的称号，都是影迷所赋予的。

至少一开始是这样。

后来随着他一部片子一个主角这么来。

久而久之，连他自己……姑且也算认同了吧。

谋郎就谋郎，大伙愿意说，那就说呗。

可严格意义上来讲，“谋郎”代指的是主角。

你一个配角当什么谋郎。

真要当……那别的不提，一个《黄金甲》至少能出三千个谋郎。

所以，在杨蜜之前，李漫饰演的蒋婵，其实只是一个……类似于宣传符号一样的指正罢了。

后来李漫因为一只蚊子引发了一场血案，当时小许把杨蜜推荐过来后，本身就没觉得自己在选“谋郎”的张一谋一看，不管是试镜还是那种对角色的把握也都算合适，那就杨蜜来吧。

杨蜜，来演蒋婵。

但真要说谋郎……那时候的杨蜜还远远谈不上。

而当年那个还没嫁做的小姑娘，和现在的梁冰凝，在初印象上的感官是相同的。

她们美的都很匠气。

可为什么说杨蜜是意外呢？原因也就在这。

那孩子因为小许而进了组。

因为谋郎而受到了关注。

可却走出了自己的一条路。

自己硬生生的把那匠气给磨没了，变成了一个……在他看来虽然不能说完全契合，但如果发生了某种“主角”变故，可以捡过来就用的那种类型。

乍一看，这个理由有些荒唐。

可如果联想一下他在导演界的地位，就能很好的得到解释了。

在张一谋的世界里，年轻一代里面“即即用”的演员，目前就杨蜜这么一个。

有灵气，肯努力，特别百搭。

至于这次的刘一菲，或者是前面几位谋郎之类的……

除了龚丽，张子怡勉强算半个。

其他的，是真不行。

如果说张一谋以后有什么戏实在找不到，那么除了龚丽、张子怡外，杨蜜就会是第三个重复登上他作品的那个。

当然了，这个想法要是别的导演，可能会觉得荒唐。

你以为伱是谁啊？

那杨蜜……是你说能用就能用的？

可到他这里，还真是如此。

因为他叫张一谋。

所以，杨蜜是一个“意外”。

而今天在看到了梁冰凝后，张一谋忽然发现……

第二个意外也出现了。

意外的，他发现自己对于眼前这个演员的判断有些失误。

或者说……她也在成长。

出奇的，张一谋觉得她也很不错。

虽然名气很大，但身上并没瞧见多少……属于名利场的浮躁。

不是说一些言谈举止，而是散发出的那种气质。

有种千帆过尽皆不是的奇怪感觉。

不是出淤泥而不染，这词太清高了。

也不是那种末路知返的迷途羔羊。

意外的……他在对方身上找到了一种……不再如当初见面时，浑身散发那种功利心的感觉了。

这种意外，让他忍不住问道：

“冰冰是哪里？”

“呃……张导，我是山东。”

“祖籍呢？”

“祖籍是烟台。”

“土生土长的山东吗？”

“对。”

虽然不知道张导为什么问这个，但梁冰凝还是点点。

她确确实实是土生土长的山东。

“唔……这样啊。”

听到他这么说，梁冰凝忍不住问道：

“怎么了？张导？”

“……”

张一谋想了想，说道：

“你知道我们陕西有句老话，叫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听过么？”

“知道。”

梁冰凝点点，笑道：

“这话说的是貂蝉和吕布。貂蝉是米脂，吕布是五原郡九原……说起来，九原就在许鑫你家那边吧？”

“算是吧，我家那边古时秦称“雍州”、唐称“麟州”。现在离绥德也一二百公里……但也都差不多，而且真要往上追溯，其实神木、绥德、榆林这些地方祖上的流动是很大的。因为它是历史上很重要的边关要塞，称言：“南卫关中，北屏河套，左扼晋阳之险，右持灵夏之冲”，当时戍边，抽调多地民兵，周边几个县郡的始终在流动。”

大概科普了一下神木县在历史上的位置后，梁冰凝听完，好奇的问道：

“张导的意思不会是觉得我像是米脂的婆姨吧？”

“像。”

张一谋实话实说。

因为对方身上确实有种这样的气质。

要么说奇怪呢。

一个山东妞，偏偏身上看到了西北味。

就跟杨蜜那丫片子一样。

而这话在梁冰凝这里，并没当实话，而是当做了一种大导演的夸奖。

她看上去显得很开心，一边笑，一边玩笑打趣：

“哎呀，那今晚得少喝点。喝多了，要是冒出几句家乡话，那不原形毕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