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穷山恶水的小村子。

土地底下啥资源都没有。

穷的底儿掉。

家里穷才走出来捞偏门。

出来的时候靠狠，站住了脚跟。现在出也是劳斯莱斯开，身后小弟无数那种。

发家史……说不上黑，但灰的也够渗的。

最关键的是只认钱，啥也不认。

要说真能让他服的，老汉可以算是为数不多的那几个只要开说话，不管是劝还是训，都会以一副晚辈姿态聆听的那种之一了。

没办法，当年要不是老汉，他可能也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属于救命的恩。

神木县太小，能混出来的，混不出来的……好多好多事都已经组成了一个密密麻麻各种颜色不同的团体。

哪怕相隔再远也分不开的。

这也是为什么在确定以后家里的产业是三水管，自己只管拿钱后，老汉会把一些关系或者是往来对象跟他分割的那么清楚的基本原因。

有些事，最好的方式就是停留在上一辈那。

许鑫又不管事。

知道太多反倒不好。

从这一点来看，他这个老二……还真属于在蜜罐子里长大的。

一点都错不了。

……

几百块的彩票钱，换来的是爷俩的一瓶茅台喝的通透。

借着酒劲，或许一辈子见过的高山不如老汉多，可却在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之地练就一副铁打的处事经验，开始被杨大林旁敲侧击的说给婿和儿听。

如果说许大强的东西，是那从底层出发一路向上攀登的逆袭顶峰。

那么老岳父这个光荣的民警察中说的事，就是许多一辈子或许听过，却怎么也想象不到的左右逢源。

好多案子，好多，以及茫茫多的世态炎凉……

都在这半斤酒的海侃之中了。

更何况，他是这片四九城里土生土长的警察。

从参加工作开始到退休这些年，一样又一样的案子不管是亲手办的，还是从同事那听说的，在许鑫这边演绎的完全是另一种生。

不算波澜壮阔。

但你越品，就能品出来更加贴近残酷的一面。

他挺喜欢听老丈讲那些案子，闹剧，纠纷里那一幕幕不同发生的不同事迹的。

如果可以，多听听，以后搞不好能拍个电视剧或者电影，感觉应该会很出彩。

只是细细思来……

觉得这尺度可能还是大了些。

怕不好过审。

只能说，这是一段好不彩的另类生。

于平凡见真知的那种。

最后的最后，这顿因为三百块而诞生的“酒局”，以醉意盎然的杨大林一句“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而结束。

听的许鑫感慨颇多。

看着老丈那红亮的面膛，也不知道这一句话里面，到底有多少没来得及说，或者忘记的事如那滚滚长江之水，付于了笑谈之中。

最后，到了睡觉的时间。

杨蜜看着老公再次拿起了那本《太阳黑子》，想了想，问道：

“有感触？”

“嗯。”

许鑫点点：

“以前只是觉得这个故事挺不错的，但听完了咱爸讲的那些事，感慨又多了些……打算开始着手改编了。”

“……你明年拍不来吧？”

“不急。先打磨出来一个好剧本……这故事里的内容层次应该可以更丰富一些。”

“……你要亲自来？”

“嗯。”

许鑫点点，摸着书皮说道：

“主线大纲给别我也不放心。先把立意弄出来，然后在让别一点点润色吧。我睡觉去了~”

“嗯~”

杨蜜点点。

……

《易》的拍摄结束，代表着许鑫今年的工作几乎可以告一段落了。

剩下的就是张沫那边的选景，以及一些服化道的设计。

好在设计的都是初稿，只要选到了合适的款式或者景色之类的就可以。不用说非要套在演员身上来看。

也没着他赶紧选演员……

于是，趁着这几天空闲，他就在那反复的拿着刘一菲和井甜的试镜在那做抉择。

而选来选去……最后，他还是遵循着内心的指引，把选彻底定了下来。

拿着这个结果就想去找老。

结果打电话才知道……老在无锡呢。

而在听到了他选定了《山楂树》的选后，老也罕见的没有任何表示。

只是用一种……姑且算是消沉的语气吧，说道：

“行，你做了决定就好。”

听到这语气，许鑫就知道不对劲。

不过他也没多聊，但挂断了电话后，就给张沫打了过去。

而作为儿，她知道的消息显然多一些。

按照她的说法：

“我爸从看完高仓健的那封信之后，第二天就直接回无锡了。回到家除了陪孩子，就是在书房里给高仓健写回信。但信没发出去，全变成了废纸。葶姨看不懂文，但我爸最近心确实都不是很好。”

电话挂断，许鑫也没继续去安慰老。

老没那么脆弱。

而他的心不好……其实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这种无力感不是说一个导演如何如何，而是一个普通面对的事。

在这些事里，导演水平，能耐，思想之类的都不管用。因为它是最真实的喜怒哀乐，恨别离与取舍。

一边是相识后亲如兄弟的张维平。

一边是相莫逆引为知己的赵本山。

再来个是从偶像追捧变成灵魂知己的高仓健……

以及，最后的最后，是在枕边默默付出不求回报十余年的亲密。

“张一谋”这个普通，目前陷的困境，并不是说下一部电影能否成功翻身，或者说孩子的户是否悄悄的办理下来等等就能解决的。

这事要复杂得多。

外力也难介的多。

最起码许鑫这里找不到任何介的点，除了他在给老踏踏实实办孩子上学的事外。

老他……

不想伤害任何。

这也是他最大的软肋。

甚至是有些“可笑”的软肋。

叱咤风云的国际大导演，在艺术道路上小有波折后，却像是一根导火索一样，一下子把他从神坛上拉下来的……不是电影，反倒是这些普通身边也会发生的事。

许鑫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能等老汉那边有眉目之后，再去思考处理方法了。

毕竟，他不是老，没法替他做任何决定。

而时间就在这看似平静的冬一天又一天的划过。

快年底了，一切风平静。

随着圣诞的临近，街边的“洋”味儿一下子浓了起来。

巅峰之夜的期是12月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