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点点，一边用夹子把准备给许鑫用的茶杯夹着，倒净了温杯用的茶水，一边说道：

“你打算按照原着的形象来找？”

“对。”

许鑫点点：

“按照那种三里湾的形象来找……但我估计困难不小。我担心年纪太小的演员没这份演技和天生的媚感。又担心有这份演技的上了岁数，哪怕靠化妆都弥补不了。”

他说完，又反问了一句：

“您的意思呢？”

其实，他对于角色的要求，在下午的时候已经说过了。

他才不信张导没听清。

而现在之所以这么问……直觉告诉自己，应该是张导心里同样有一个静秋的形象，并且和自己冲突了。

果不其然。

“我倒觉得找一个……更有天然质朴感的演员会更好。”

“比如说？”

他好奇张导的“意中”是谁。

可对方却直接摇：

“目前还没有。”

“……”

许鑫有些荒唐。

合着您老家自己也拿捏不准呢？

不过……

“甚至，我在考虑要不要在学生里面找。不要整容，不要什么有多模式化的演技，要的就是那种未经雕琢的质朴感。”

“……素？？？？”

许鑫一下就懵了。

尤其是见到老竟然还点的况下……

他下意识的看了张沫一眼。

唔。

还行。

这姐姐也懵了。

看起来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不过……

“素的话，演技怎么办？”

“演技可以慢慢调整。但至少要符合那个年代的审美与质朴感。”

“这……”

许鑫更加清晰认识到了一点。

老这……明显是在以自己的经历来共鸣。

而在他的经历里，那个年代，十七八的学生本就是有着一张张质朴的脸庞。

或许打扮的还土里土气的。

想到这，他说道：

“就那种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碎花衣裳，斜挎着军绿色的书包……那种的？”

“对。”

张一谋点点：

“那种你一瞧，你就知道，她是这个年代的。”

“那美感呢？镜感呢？”

“质朴就是美嘛。”

“……”

听到这话，这下，许鑫直接摇了：

“我觉得您这观点不对。”

“……”

张沫无语了。

不过许鑫马上又改：

“也不是说您的观点不对，应该说您的切点，已经自然而然的扣上了那个年代该有的符号。所以，您想要的是……比方说您这个年纪的走进电影院，看到这个孩的第一眼，就能找到您当时所经历的那个年代的共鸣。或者说更脆一点，通过她的脸、容貌、穿着、打扮，以及包括镜内的布景……把拉回到那个记忆之中？”

“嗯。因为那是一种年代的印记。它需要的不是表达，也不是说咱们给它概括一个……原着里那种上来就是七三、七四的具体时间。这个时间或许在开可以表明，但后面逐渐模糊化就可以了。因为是这个，直接承载了这个印记的本身……”

张一谋话音未落，许鑫直接就说道：

“可那是您的《山楂树之恋》。”

“……”

他一怔。

就听许鑫继续说道：

“或者说的更直观一点，那是属于您这一代记忆中的《山楂树之恋》。您在这方面的处理上，选择了回归原始的记忆，通过您走过的路，您记忆中铭记的时代符号，讯息，甚至是对于大家风华正茂时的模样，来构建出了属于您自己作品里，《山楂树之恋》的镜与风格。这是您共鸣的地方~”

一针见血……或者说毫不留的，他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因为此时此刻的谈论，不是什么学生和导师的争执。

而是两位导演，在创作理念上的争论。

虽然不清楚会不会产生那种“我说服你”的结果。

可至少许鑫是不会，也不能妥协的。

因为，他是导演，是这部戏的权威，也是最终解释。

他需要做的就是对自己的作品负责，对自己的理念负责。

就如同张导现在对他说的，同样是自身的想法一样。

不分什么后进前学，也不分什么高低贵贱。

纯粹的艺术创作理念的争论而已。

“坦白地讲，就文学而言。”

“啪嗒……”

选择点了一根烟壮胆，许鑫说道：

“《山楂树之恋》这本书，就语言功底、文学创作水平……我不知道在您心目里能有多高。可您要我说的话……艾米的文字功底，比起一些当代的成熟作家而言……其实要差一些的。

甚至，这本书那些时间过渡的论述，经常会给我一种东一榔，西一槌的既视感。所以，也就是您让我来看。否则……姑且不论题材我是否感兴趣，就它的文字结构而言……其实很一般。”

听到这话，张一谋也不否认。

因为许鑫说的是事实。

艾米的文字功底，确确实实很一般。

比起文字功底，她字里行间酝酿的那种感才是这本书优秀的地方。

“就冲这一点，首先就会提高我的阅读门槛。不过……虽然说您是我和这个剧本结缘的开始，但您既然选择我作为导演来执导这部影片，我就必须要站在我的角度，来把这个故事里所蕴藏的东西趋向于……我的创作理念上来。而在我的创作理念上来讲，这个故事，我不单单只是拍给您这一代看的。”

没有什么急白脸的抗拒。

也没有什么毫不留的否认。

在艺术理念的争论上，许鑫选择了直言不讳的相告：

“首先就是演技。除非您让我看到了一个演技天才，在未经训练或者是磨练的况下，她有着一种质朴的脸庞，还能用演技，来诠释好我心中的静秋……不然我还是会按照我的选择来弄……我要找一个……我心中的“三里湾”。”

而对于许鑫这种抗拒，张一谋生气么？

并不。

甚至相反，他还挺庆幸闺就坐在旁边的。

因为闺可以在自己看好的这个年轻身上，学习到一名导演最宝贵的品质。

那就是对自己创作理念的自信与坚持。

诚然，如果影片失败后，这种自信与坚持可能就是狗不通的糊涂账。

但……拥有自己坚持和自信的导演或许会失败一百次。

可只要有一次被观众认可，那么就会被认可他的观众所铭记。

可如果导演连这种坚持和自信都没有，为了名利、金钱、地位等等不停的妥协。

用句最贴切的话来形容，就叫做：芸芸众生，不配英雄。

他不怕闺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