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了，但在此之前，张兄还需和我对上一局，便用此棋盘如何？”

宁凡微微一诧，望向石鬼真，似乎没想到此也是一个棋痴，居然一见面就要下棋。

但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那就下吧。

于是二分坐两侧。

一坐到棋盘前，石鬼真眼神顿时变得认真起来，整个身上，透出一凌厉的气势。

那种气势有别于修为境界所积累的威压，而是某种独属于棋士的特殊气场。

宁凡和白灵下棋时，也能感受到认真时的白灵，透露着此等气势，但白灵的气势，并不如石鬼真强大。

“此或许是个高手…”念及于此，宁凡的眼神也透露出几分认真，似是受到气氛的感染。

宁凡执白，石鬼执黑，这是石鬼的要求。

真界幅员辽阔，仙国无数，不同的国度，传承着不同的文化，亦衍生出诸多不同的围棋规则。

有些国家是白先行棋，有些则是黑先行棋。有些国家盛行座子制还棋，有些则更偏猜先贴目。在石鬼的家乡，则是黑先，且执黑者多为下手。

显然石鬼真是自以为棋力不如宁凡，故而以下手自居了。

便在此时，宁凡听到了圣子雷书的提示声。

【命运分支出现：分支一，以绝对棋力碾压石鬼，中盘取胜，获得分数十至五十星，额外奖励，万年棋力；分支二，与石鬼战至官子，并取胜，获得分数五至二十星，额外奖励，《大品胜负诀》前篇；分支三，败给石鬼，但坚持到了官子，获得分数二至十星，额外奖励，下品北极道果一颗；分支四，败给石鬼，中盘认输，获得分数一至五星，额外奖励，求道石棋具一副；分支五，在分出胜负前取消对局，无奖励】

宁凡微微一诧。

万年棋力是什么？棋力这种东西，还能直接奖励么？

转而一想，世间既有灌顶提升修为的秘法，自然也有强行提高棋力的办法，倒也不足为奇。

思索间，石鬼真已然落子。

四之四，左下星位。

在石鬼的家乡，似乎并不流行座子制度。出于对上手的尊敬，石鬼落子选在了右上，宁凡的左下，即是石鬼的右上。

对方以礼相待，宁凡自不会无礼。

白棋，十六之十六，右上星位。

黑棋，下方星小目。

白棋，上方二连星。

转眼十余手过去，石鬼的眉渐渐皱了起来，似有不解。

很怪，非常怪，今宁凡（张道）布局阶段的选择，和他以往了解的那位张兄，有着很大的不同。

多年未见，张兄莫非改变了以往了棋路不成？石鬼暗暗猜测。

不经意的抬，望向宁凡的脸。

在石鬼的视角之中，此刻所看到的，仍是他那位张兄的面容，似乎与当年认识的那位张兄没有任何不同。

但偏偏，这一刻的宁凡，带给了石鬼真少许陌生之感。

将这种匪夷所思的感觉压下，石鬼真再度将神集中在了棋盘上，一呼一吸隐隐与棋盘融为了一体，这是其心神全集中的证明。

转眼又是十余手过去。

萦绕在石鬼真心的怪异感觉，愈发增多了。

“怪，太怪了！这一手，张兄居然没和我下他最擅长的南梁飞刀定式，还有这一步的选择，也有些奇怪…”

“从前和张兄下棋时，我几乎从布局阶段就能感受到巨大压力，但今，似乎没有了从前的压迫感，是我近些年来变强了么？还是真如外界传闻一般，自其师圆寂，张兄的棋力便一落千丈，不似往昔呢…”

“会赢！”

“面对张兄，我竟第一次有了会赢的念！这一局，我要全力争胜！”

随着棋局的进行，石鬼真战意越来越盛，宁凡则渐渐从棋盘之上，感受到了如山如海的压迫感。

“明明才只是布局阶段，我竟已感受到了自己的劣势，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况。这位石鬼真的棋力，竟然如此之高吗？”

毕竟宁凡的围棋经验，几乎全都来自于古记忆，而古，从来不是什么棋痴，于他而言，围棋只是诸多好的一种，仅此而已。

论实力，古或许远在石鬼之上，但若论棋力，则大有不如了。显然石鬼真在围棋一事上，付出的心血要比古多得多。

“不行，这样下去，会输！”

“经验上的差距，太巨大了！我之一生，再加上古师父的一生，对局次数全部加在一起，或许还不及此的零…”

宁凡眉紧皱，空前的，将神全部集中在了棋局之内。

必须更加。

必须，更…

宁凡感觉眼前小小的棋盘，仿佛变成了无边之海，而他的心神，正不断朝着海底。

而后，下一手棋，宁凡没有落在古记忆给出的选择之上，而是举棋不定，迟迟没有落子。

他在计算，计算眼前这块棋复杂繁琐的变化！

第十五种变化…

第十八种…

二十二种…

三十九种…

一种种变化，不经意间，又与近里白灵向他请教的诸多围棋定式暗暗比较。

眼中，青芒闪烁！

预读，越来越！

某一刻，宁凡忽然有了决断，一手棋终于落下。

这不是最佳的一手，但却是…宁凡有生以来，第一次凭自身棋力下出的一手！

这一手，不是古的围棋，而是宁凡的棋！

“嗯？”石鬼真轻咦了一声，继而神落在宁凡这一手棋上，目光渐渐凝重。

不经意间抬，又对上此刻宁凡青芒闪烁的双眼，则顿时化作震惊了。

“居然是天之门！且不是第一重的程度，这，这都快推开第三门了吧！想不到多年未见，张兄棋力虽然减弱，悟却又增加到了如此骇的地步！果然是恩师的圆寂，带给他太过巨大的冲击了么…”

“这不是最好一手，但这一手棋之后，我竟有些看不懂他的棋路了。他这一手棋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呢…”

石鬼试着计算这块棋的种种变化，越是计算，越是感到其中的复杂。

许久之后，石鬼忽然看清了什么，顿时就有一滴冷汗从额落了下来。

“这居然是一步试应手！”

“他是在试探，从一个极高的位置，试探我接下来会做出何等应对，而他如此做的底气，定是已经将此地局部变化尽数算清！但这怎么可能，如此短的时间，要算清如此庞大的变化，就算是我，也做不到…”

“好沉重！此番和张兄重逢后，第一次从他身上，感受到了这种程度的压力，甚至比之往昔还要更胜许多！从前虽说也会感受压力，但那其实是经验上的差距，张兄天赋远胜于我，经验更是在我之上，但如今，我之经验也已追了上来。然而今…这种压力的来源，是来自于算力上的差距吗！”

转眼又是四十余手过去。

石鬼真额上的汗越流越多，他能感受到，自己在布局阶之初取得的优势，此刻已被宁凡一点点蚕食殆尽。

又一手棋落下，石鬼真猛然面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