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渴望出地，渴望成为仙的弟子，渴望飞天遁地，执掌乾坤。

那种渴望，宁凡感到很眼熟，当年他第一次看到老魔踏天而立时，便是那种眼神。

可老魔是谁…

当年又是哪一年…

想不起来了…

更让宁凡有些在意的是，这个名叫施的孩童，他的身上，似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因果，与自己的到来有关。

可因果又是什么…

什么都想不起来…

接下来的十，来龙镇好似举办庆典一样，欢天喜地的举行着仙考核。

第一的考核时间，是在清晨。考核的内容，是在落以前徒步跋涉一百里。

对于成年，此事似乎不难，但对于一群七八岁的孩童而言，此事难度相当大。

第一考核，便刷掉了二百多个孩童，只有五十多个家境优越、从小以药材淬体的孩童，在落前完成了考核。

施也通过了考核。

他是一个异类，他家境穷苦，从小饭都吃不饱，哪有钱财购买药材淬体？

他完全是凭借毅力，走完的全程，在通过考核的瞬间，便因体力过于透支，昏迷了过去。

这一昏迷，就是半个月。

半个月后，施苏醒过来，得知自己因为昏迷，错过了剩下九的考核，已经失去了成为仙弟子的资格。

无论母亲怎样安慰，都无法缓解施的难过。

他想像仙一样翱翔天际，可他错失了这个机会。

下一次考核，会是哪一年？

再等四十年吗。

那个时候，他已是四十八岁的中年，还有资格成为仙弟子吗…

“我儿莫要难过了，仙咱当不了，就不当了。等地里的谷子熟了，娘便卖了钱，送你去乡学读书。娘知道，我儿是个上进的，后肯定能有大出息…”

“娘，我不想读书…”施擦了擦泪水，摇道。

想要读书，就要给族学的老师纳束修，那可是很大一笔开销，对于他们这种穷家，负担很大。

娘已经好几年没扯过布，做过新衣裳了，却还攒钱给他读书…他不想让娘活得那么辛苦…

他想要当仙，想要出地，仅仅是想让娘亲过上好子…

“哎，我儿真的懂事了。可娘还是想让你读书，种地太苦了，娘苦了一辈子，不想让你以后也吃这份苦…等我儿出息了，当大官了，再来孝敬娘也是一样，现在苦几年，以后才能享福，我儿明白吗？”

…

宁凡走出房门，没有再看这对母亲的脉脉温。

此刻他没有记忆，没有往的心机城府，骤然看到这一幕母亲温，竟不知为何，沟通了内心最温柔的一根弦。

待察觉时，眼眶竟已湿润。

哭了…

宁凡摸着自己的眼角，感到错愕。

他似乎已经很多年没有哭过了。

他似乎，真的很想念娘亲，但却内心有愧…

通过神虚阁的援助，他给雨界送了很多灵药，应该有助于娘亲恢复健康吧。

可娘亲是谁…

神虚阁又是什么…

我又为何而哭，为何而酸涩…

或许是施身上的某种因果联系，吸引着宁凡。

又或者是这对母子之间的脉脉温，吸引着宁凡。

总之，接下来的子，宁凡没有离开过来龙镇，每都在镇中行走、停留。

他不知自己为何而生，为何而死，为何而存在。

他想要融到这个世界，寻找自我，可这个世界对他存在着排斥，没有任何能看到他。

一年过去。

两年过去。

转眼七年过去

当年八岁的施，如今已是十五岁的美少年，已经是来龙镇小有名气的物。

周围的都在随岁月变化。

唯有宁凡没有被岁月所改变，他的骨龄，他的时间，定格在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瞬，离开时，也仍然会在那一瞬，不会偏离太久，只会是一场梦。

“我似乎不受此界岁月影响，这是为何…”宁凡感到茫然。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七年，可很多事，他还是想不起。

还是不知道自己是谁。

他无法涉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也无法涉他。

另一方面。

十五岁的施，自认为学有所成，想要出门寻找门路当官了。

真雷国内，没有科举制度，想要当官，只能被举荐，只能给达官贵当食客。

来龙镇太小了，呆在这里，施一辈子也无法一展所长，一辈子也无法赚到很多很多钱，让娘亲过上好子。

他必须离开这里了。

“就算不能成为仙，我也一定要成为凡中的佼佼者，让娘亲过上好子！”

离开来龙镇的一刻，施暗暗发下誓言。

却不料这一离开，就是三十一年。

这一年，施已经四十六岁了。

这一年，施已经娶妻生子，可妻因为疾病早亡，子也早夭，他几乎从始至终都是孤独一。

他孤身在外三十一年，不曾回来龙镇一次。

不是不想回去，不是不思念娘亲，只是没有脸回去。

年少时，他以为普天之下大可去得，以为自己只要身负经天纬地的才学，就可以成为上。

可这个世道太艰难了。

年少气盛的他，因为不小心得罪了某些贵胄，竟整整三十一年无法出，无法做官。

越是落魄，他便越不敢回家，越不敢面对母亲。

他不知道自己以这般落魄的姿态回家，会让娘亲何等失望。

他想家，想得心里发疼，可他没有办法。

他想念娘包的饺子，想念娘烙的饼，想念娘左省右省，给他的饼上偷偷加一个土蛋。

很想，很想…

但，回不去…

他呆在一个离家很远的小村子里教书。

他有满腔才华无法施展，满腔思念无处诉说。

他麻木得活着，他苟且得活着。

直到有一，一个来龙镇的同乡，千辛万苦，找到了他。

在这个穷乡僻壤打听到了他。

那个同乡带给他一个噩耗。

他的娘亲，他那风刀霜剑都打不倒的娘亲，病倒了。

他已年过四旬，母亲也已年过六旬。

这个年纪，一旦病倒，可能就是…永诀…

这一刻，脸面什么的都不再重要的。

施想要回家，只想回家。

他急得鞋子都穿反了，匆匆跟着同乡离开了这处穷乡僻壤。

并没有注意到，房门外，有一个宁凡，默默注视了他三十一年。

不，或许他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因为施出门的瞬间，好似朝着宁凡站立的方位，皱了皱眉。

“有趣，此从未修道，居然隐约感知到我的存在…”

“可修道，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