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棠儿踏了王美的宫殿，往里总有些得意洋洋让觉得不知轻重的王美此时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脸上再也没有了从前的骄傲和志得意满，只剩下伤痛和木然。每一个失去孩子的都是一眼的，并不仅仅是因为她们失去了一个能让自己更上一层楼的砝码，而是真正的骨血缘，丧子之痛。这痛苦并不会因为她是好或者坏就有丝毫的改变或者减少。

看到薛棠儿独自进来，王美并没有说话，也没有起身。仿佛没有看到她一边。

薛棠儿在她床边坐了下来，轻声叹了气道：“早跟你说过不要去外面到处走，你怎么就是不肯听？”

王美眼泪止不住的划落，好半天才冷笑了一声道：“陛下召见，我难道能不去么？”

薛棠儿皱眉道：“外面只说你不小心小产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观你身体康健，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薛姐姐。”王美似乎终于忍不住，望着薛棠儿痛哭起来。薛棠儿连忙道：“你如今也算是坐小月，千万不要总是落泪，对身体不好。”

王美坐起身来，靠着身后的枕道：“这宫中，如今也只有薛姐姐肯来看我一眼了。”薛棠儿道：“是怎么回事？能告诉我么？”

王美脸色一白，犹豫着看了看薛棠儿，到底还是将事的经过说了出来。

这事儿说起来，还真跟柳贵妃有些关系。但是却不是柳贵妃直接动的手，而是跟昭平帝有关。昭平帝突然召见王美，王美自然是十分欢喜了。皇后刚刚被废，王美正有些惶惶不可终，没想到陛下竟然召见她。心中欢喜之余也心细打扮了一番才到昭平帝寝宫见驾。

却不想到了昭平帝寝宫，竟看到柳贵妃也在。

昭平帝也不客气，直接告诉王美让她从今天起住到凤台宫去。

王美自然不肯了，凤台宫跟别的宫殿不一样，只有柳贵妃一个妃子，从来没有住过别的低品级的妃子。更何况，就算没地方住王美也不敢住到柳贵妃的宫中。最后昭平帝竟然直接告诉王美，等到她的孩子生下来，无论男都要给柳贵妃养，以后就直接记在柳贵妃的名下。当然王美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如果生下公主，就加封她为昭仪，如果生下皇子就册封她为妃。王美怎么肯？到底是个年轻子，宫以后又有皇后护着没敢欺负她，权衡利弊这一套全然不懂。王美自然不同意，加上柳贵妃在旁边说了几句，挑拨的昭平帝火气更大。

王美跪在地上，搂着昭平帝的腿想要求他开恩。却被不耐烦的昭平帝抬脚踢开。

昭平帝应该并没有想要踢伤到王美，只是王美跪在丹陛的阶梯之上。被昭平帝一踢重心不稳竟然直接滚了下去。然后…就成了现在这样。

也就是说…昭平帝亲手杀了自己的骨！

难怪宫中没敢提起王美到底是怎么小产的。

薛棠儿在心中暗骂陆离这祸害坑不浅，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轻声安慰道：“别太难怪伤了身子，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王美也没傻到那个份儿上，如今连皇后都不在了，她心里清楚陛下绝对不可能再宠幸她了。

薛棠儿轻叹一声，道：“妹妹，这话以后你一定要咽在肚子里，切不可再向任何提起。”

“薛姐姐？”

薛棠儿道：“陛下定然不是有心的，但是事已至此…你要记得，陛下是没有错的。如果有问起，你就说…是你自己不小心才跌倒的。明白么？”

“为什么？”王美有些不甘地道。她是不敢恨昭平帝，但是她恨柳贵妃。如果不是那个在陛下面前进谗言，陛下怎么会想要将她的孩子抱给柳贵妃养？如果不是那个言语挑拨，陛下怎么会踢她？

薛棠儿道：“为了你好。你自己担下了这件事，陛下定然会感到愧疚，以后也会厚待妹妹一些。说不准，妹妹还有机会再得一个孩子。但是这事的真相若是传了出去，无论是陛下还是柳贵妃担了这名声，陛下必然会迁怒于你。你可明白？若是不明白，就再好好想想。”

王美点点，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显然是在认真的考虑这件事。

只是有些疑惑，“旁都以为我得罪了陛下和柳贵妃，不敢来看我。姐姐为何会来？”

薛棠儿道：“皇后娘娘一向待我不薄，如今娘娘身在冷宫…我也只能多照看妹妹几分了。只是我微力薄，妹妹还要自己留心才是。”

王美想起之前皇后一直让薛棠儿看护照顾自己的事，点了点含泪道：“多谢姐姐，如今我才知道这宫中只有姐姐对我最好。”

薛棠儿心中暗叹了气，这么一个没什么心机的姑娘怎么就被送了宫中呢。若是没有进宫，找个寻常官宦家嫁了也比如今这模样好得多。

“薛姐姐…我的孩子难道就这么白死了？”想起刚刚失去的孩子，王美还是有些心痛难耐，眼底也带着几分恨意。

薛棠儿道：“且看着吧，善恶终有报。但是，总要自己先活下来。”

“嗯。”

承天府衙门里，陆离听着叶盛阳和裴冷烛的禀告，剑眉微微锁起。刚刚进宫的并不是只有叶盛阳一，只是叶盛阳去见了薛棠儿，而裴冷烛却在宫中暗查了王美小产的经过。王美突然小产算是一个意外，陆离确实是没有想到王美会在现在出事，而且显然不是跟柳贵妃有关系就是跟昭平帝有关系。毕竟王美如今是后宫中唯一一个有孕的妃子，陆离原本以为既然昭平帝已经开始在意子嗣了，那么这一个应该会费力保住才对。

“柳贵妃还是陛下？”陆离问道。

裴冷烛犹豫了一下道：“应该是…皇帝。”

“怎么说？”陆离挑眉。

裴冷烛道：“以柳贵妃的格，就算她对王美下了手，应该也不会在意。之前在她手中出事的宫妃不在少数，她根本不在乎被知道。但是如果是……”皇帝亲手弄死了自己还没出世的子嗣，而且还是目前唯一的一个。这个名声可不好听，特别是在如今昭平帝本身的名声就不太好听，袁文龙死前说的那些话的影响犹在，又刚刚废了皇后的时候，若是再传出这种消息，昭平帝本就岌岌可危的名声更是雪上加霜。

陆离轻抚着眉心，思索着裴冷烛的话。良久才道：“如果真是如此…这些子要注意一下薛棠儿了。叶先生，劳烦你了。”

叶盛阳点点，“公子尽管放心。”

陆离有些烦恼的轻叹了气，这点时间事一茬接着一茬，即便是他也觉得有些烦躁了。当然，王美的事本质上说其实不管他的事，只要薛棠儿不牵扯其中，他们完全不手冷眼旁观也没问题。但是，既然遇到了，不做点什么实在是不符合陆离的。

陆离轻叩着桌面，暗暗思索着。这次…真的是个意外，还是皇帝陛下故意的呢？不过，为了不让柳贵妃登上后位，就牺牲一个未出生的孩子真的值么？

“陆大，翰林院孔大，曹大，言大，赵大求见。”门外，衙役禀告道。

陆离挑眉，“哦？他们都来了，见过曾大了么？”

衙役点道：“见过了，曾大说这几位既然跟陆大相熟，就暂时归陆大麾下。协助大办事便是。”

陆离点道：“请他们进来。”

“是。”衙役退了出去，陆离朝叶盛阳和裴冷烛点点示意他们先退下，两也不多说了，双双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