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咱们总不能寒了贵妃姑母的心是不是？”

柳咸叹了气，微微点了点。

柳浮云回到自己院中，脸上的神色带着几分凝重和疲惫。永远都是这样，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仿佛柳家当真是无坚不摧永远都会屹立不倒一般。他们却都忘了，柳家其实不过是一个崛起不过二十多年的家族，看上去赫赫扬扬仿佛不可一世。内里其实脆弱不堪，与那些底蕴厚的权贵世家相比不堪一击。只是他们有陛下撑着，所以别不来招惹他们罢了，一旦陛下不在了或者是陛下恩宠不在，柳家顷刻间就会烟消云散。

而他们，却依然肆无忌惮的挥霍着陛下的宠，以为这是永远也不会消失殆尽的。即便是陛下有生之年都会恩宠柳家，但是陛下寿命有尽时，而柳家的子弟却还要活下去啊。

“浮云。”一个轻缓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柳浮云抬去看，就看到柳夫正坐在房间里，面带担忧的望着他。

柳浮云连忙一整神色，上前道：“母亲，你怎么来了？”

柳浮云道：“听说，你七哥又惹事了？”

柳浮云有些无奈的苦笑道：“这次只怕不是七哥惹事的事了。七哥只怕也是被给算计了。”

柳浮云怜的摸摸儿子的发鬓，了然地道：“又跟你父亲意见相左？他不肯听你的？”

柳浮云微微点，有些疲惫地道：“母亲，我这样做有意义么？”总是跟家里的意见相左，总是想要去做一些无谓的事。在柳家眼中，柳十三就是一个清高自傲，“世皆浊，他独清”的讨厌鬼。在父亲和叔父的眼中，他就是一个谨慎过了，以至于胆小怯懦的年轻。在外眼中他是柳家，在柳家眼中，他却跟他们不是一路的。

柳夫微微怔了一下，摇道：“没有。”

“母亲？”柳浮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柳夫苦笑道：“但是那又能如何呢？浮云，你放得下柳家么？你若是能放下柳家，母亲宁愿你远走他乡一辈子平淡无默默无闻也是好的。总比陪着这个早就腐朽的柳家苦苦挣扎，最后到来却一无所有要好得多。”

柳浮云垂眸，低声道：“母亲觉得柳家……”

柳夫道：“娘早年未尝没有过和你一眼的心思，虽然嫁柳家非我所愿，但是…我既然嫁了柳家又有了你，这里就当是我的家。但是很快我便发现，我做不到，我改变不了任何的事。浮云，同样的你也做不到。我为妻，你为子，我们都改变不了什么。这些年我冷眼旁观，柳家走到今天如今这般，所有都得意洋洋，谁还记得忧心以后？将来若是柳家出了什么事，大家倒也都不算冤枉。早年我跟你姑母说过，以色侍者，色衰而驰。让她收敛一些，她不愿听，以后便再也不曾招我进宫了。他们柳家啊，都听不得劝。”说到此处，柳夫打量了一番儿子文秀的容颜，叹气道：“你也是一样的。”

“母亲，我…”柳浮云蹙眉。

柳夫无奈笑道：“母亲早就劝你莫要再管柳家的事，你可曾听过？”

柳浮云无言以对，柳夫伸手拍拍他的手背道：“你已经尽了事，剩下的便听天命吧。可怜我儿天资出众，却…”摇摇，柳夫叹了气不再说话。

柳浮云也不想母亲心中郁郁，轻声问道：“母亲专程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吩咐？”

柳夫这才想起来，道：“瞧我这记，昨儿下面的来跟我禀告，前几你后面的小院里有住过？”柳浮云蹙眉，不悦地道：“怎么传到母亲那里去了？”柳夫道：“不用担心，你既然不想让知道，自然不会传到外面去。娘已经敲打过下面的了。只是…好端端的怎么会有姑娘住在悄无声息的住在咱们家？”

柳浮云脸色微变，“母亲在说什么？什么姑娘？”

柳夫似笑非笑地看向柳浮云，“若不是姑娘，你想要留直接住在你院子里不是更方便一些。更何况…我问过厨房里，你送过去的饭菜点心，可不像是男子喜欢吃的啊。若是有中意的姑娘，便带回来让娘瞧瞧。身份什么的，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不过你父亲和姑母那里，只怕是不好说。”

“母亲！”柳浮云无奈地道：“没有姑娘，只是一个少年，年纪还小罢了。前些天城里不是的很么，在小院里暂住了两天。”

“当真？”柳夫道。

“当真。”柳浮云正色道。

柳夫有些惋惜地叹了气道：“这样啊，真是可惜了，娘还以为……”

柳浮云哭笑不得，原本在书房里积累的怒气都是消散了许多。

“十三公子，沈小姐来访。”门外，下恭敬的禀告道。

柳浮云微微蹙眉，“沈小姐？沈尚书家的那位？”

下应是，柳浮云思索了片刻，道：“请沈小姐到书房。”

“是。”

“沈小姐？就是那位沈家含双？”柳夫闻言，问道。柳浮云点称是，柳夫皱眉道：“这姑娘……”原本沈含双在京城里名声倒是不错，但是这半年来却事连连，即便是没有怀德郡王府的事只说跟穆翎的传闻，也让觉得这姑娘未免有些不太好。

柳浮云知道母亲的意思，“母亲，沈小姐来只怕是有正事。”

柳夫叹了气道：“你的事一向不用母亲心，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我想回去了，你去见客吧。怠慢了客也不好。”

“是，我送母亲。”柳浮云道。

将母亲送回院子，柳浮云才转身去了书房。书房里，沈含双正坐在窗神色平静的喝着一杯清茶。一身白衣衬得有些消瘦苍白的容颜更多了几分弱不禁风之感。但是她脸上的神色却是从容而坚定的，让仿佛能够理解为什么这样一个手无缚之力的大家闺秀竟然有胆量去刺杀怀德郡王并且还成功了。

“沈小姐。”柳浮云站在门沉声道。

沈含双抬放下了茶杯，淡淡一笑起身道：“含双贸然来访，打扰浮云公子了。”

柳浮云摇摇，“沈小姐请坐。”

沈含双谢过，宾主落座。柳浮云看着眼前的美丽的白衣子平静的问道：“不知沈小姐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沈含双有些无奈地苦笑，“浮云公子抬举了，如今家父亡故，沈家无支撑，我如今还算什么小姐。今冒然来访，确实是有些事想要请教浮云公子。”柳浮云微微点，“沈小姐直说便是。”沈含双稍微沉吟了一下，方才道：“这几浮云公子想来都是关注着柳家和甄家的事，不知可有注意让到穆家和苏公子？”

“穆家大公子和苏会首？”柳浮云扬眉，有些不解地道：“为了何事？”倒不是柳浮云消息不灵通，而是柳家商业方面的事并不需要他负责，除非是哪里出了问题，否则基本上是不会禀告到他这里来的。柳家的产业之间就被打击过一次，如今还没有回复元气。这次穆翎和苏梦寒也不是主要针对柳家，以至于柳家下面的管事反应倒是慢了一拍。现在莫说是柳浮云了，就是柳咸柳戚那里都还不知道。毕竟这两天，柳家的主要力却是都放到了跟甄家死磕上了。

沈含双道：“穆家和流云会联手，短短两三天吞并了京城上百家的商铺和产业。其中应当也有与柳家有关的产业，浮云公子竟然不知道么？”

柳浮云蹙眉道：“目前似乎并没有接到下面的禀告，不过在下不明的是，此时与沈小姐来访有何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