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嘿嘿一笑，没有接话，却是在皇上转看慧贵妃之际，眼底闪过一抹光。

及至皇上回，又是满面让皇上疼的懒散笑容，拉了皇上的衣角，说道：“父皇，儿臣今年都十六了，您是不是考虑给儿臣定个王妃啊！”

猛地听到萧煜忽然提及此事，皇上顿时一怔，随即身子向前一探，去摸萧煜的额，“怎么好端端的说起胡话了，别不是烧傻了吧！”

萧煜含笑躲开，“儿臣认真的！”

皇上这才注意到，他这一贯闲散不羁的儿子，面上竟然浮出一丝红光，扭脸对慧贵妃笑道：“这小子是窦初开了？瞧上谁家姑娘了，怎么也不听你和朕说起过。”

慧贵妃含笑摇，“臣妾也不曾听他说过。”

萧煜就扭捏道：“也不是别家的，就是赤岸侯府的顾大小姐。”说罢，拽着皇上的衣角一个劲儿的摇，“父皇就答应吧，儿臣和顾大小姐孤男寡在密林的山里藏了一宿，这若是传出去，儿臣一介男子倒也罢了，只是可怜她，还让她怎么再见。”

端王爷已经对顾玉青起了杀心，而且一出手竟然就是这样凶猛，手段可谓毒辣狠厉，萧煜怎么能安心让顾玉青一承担。

只有时时刻刻让她在自己面前，他才能略略安心些。

他的姑娘，他不奋力保护，又能指望什么！

更何况，他已经和顾玉青有了肌肤之亲，就更要火速将她娶回府邸了。

皇上闻言，摇拍着萧煜手背笑道：“你也不能因为此，就委屈了你自己，你的王妃，朕必定是要给你选一个门当户对又合你心意的，绝不会了事。”

萧煜立刻嚷，“儿臣不委屈，一点也不委屈！”

明路立在一旁翻白眼，他的殿下只会高兴地走路顺拐，怎么会委屈！

皇上见萧煜的样子，似乎到有几分真心，表不禁严肃，朝慧贵妃看过去，一副商量的样子，说道：“顾臻的儿，容貌品行自然没得挑，只是……”沉吟一瞬，皇上说道：“她母亲离世早，这些年顾臻又是那样不着五六，怕只怕无教导，子有些左。”

慧贵妃嗔笑着瞪了萧煜一眼，就知道他饶了这么一大圈，目的在此。

对皇上说道：“陛下说的是，只是咱们煜儿这子，怕是要找个厉害点的王妃才能约束的住他，不然成家飞狗跳的，岂不是让看笑话。那么大的一个府邸，当家主母若是没有些手段经验，也是不行。”

皇上听闻，觉得甚有道理，只是到底心中不甘。

在他心中，他这儿子虽然不学无术，可是光芒万丈，纵然是邻国公主，也配上他！一个自幼失母的顾玉青，自然根本不在皇上的考虑范围内。

此时萧煜提起，他脑中才跃出这么个来。

萧煜见皇上犹豫，当即又要再说，却被慧贵妃一个眼神制止，嘴角微翕，终究什么也没说。

良久，皇上拍着萧煜手背说道：“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此事重大，你要容怔仔细斟酌。”

佳偶良缘，宜家宜室，可若是稍有不慎，良缘变怨偶，毁的可是萧煜一生。

眼见萧煜此时能说能笑，中气十足的样子，皇上心知他无事，便起身离开，御书房里还有成堆的折子等着他批呢。

慧贵妃忙去恭送。

及至门，皇上忽的想起什么似得，步子一顿，又折返回来，问萧煜道：“你可知道，昨夜是什么行刺。”

萧煜还以为，这样重要的问题皇上忘记问了呢，正心里琢磨着怎么把这话毫无痕迹的递上去，就听到皇上的声音，心一松，说道：“听明路说，好像是见有进了端皇叔的宅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端皇叔何等势力，那简直是一之下万之上，要杀个顾玉青，何须如此费力，想来是他没有瞧准。”

皇上闻言，眉顿皱。

他更在意的不是刺客进了端王府，而是萧煜的那句“一之下，万之上”，“他的势力果真那样大？”

萧煜点，“可不是，儿臣见了端皇叔，稍有不恭，都要被责骂半天呢！”说罢，萧煜吐吐舌，一副瑟瑟模样，说道：“他比父皇都凶，儿臣可怕他了。”

一株叫做怀疑的幼苗，顿时在皇上心发了芽。

身为帝王，最忌讳的便是臣能主弱。

莫说是亲弟弟，就算是亲儿子，也决不能容忍。

萧煜瞧着皇上愈渐凝重的神色，不遗余力的给那株幼苗浇水，“儿臣听二皇兄说，端皇叔的书房里藏了绝顶高手，但凡有靠近，那些高手就要将那一击毙命。”

萧煜一脸戚戚之色，却又是不解的摇，“一个书房，至于嘛！防的这么严，又不是父皇的御书房！”

他半抱怨半玩笑的话，让皇上心越发沉重。

待皇上离开，慧贵妃厉色嘱咐了宫，不得将今之事透露分毫。

“好端端的，你怎么又扯起端王爷的事来，你沾惹他做什么！”慧贵妃一面端了血燕粥给萧煜，一面坐在他身侧絮叨。

萧煜摇说道：“母妃不知，此实在是再也留不得。”

慧贵妃大惊，双目灼灼，盯着萧煜说道：“当真是他派刺杀顾玉青？”

萧煜点，低声将端王爷如何密谋杀害姑苏一家的事细细告知，又将顾玉青如何在刑部大牢问陆久政从而得知真想一事一并说了。

慧贵妃闻言骇的大惊失色，一双手足足抖了一刻钟才渐渐平息，咬着发白的嘴唇，目光略略涣散道：“这样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和陛下说。”

话音落下，慧贵妃又摇失笑，自言自语道：“也是，这样的事，若非是你说出，换作旁，我自然是不信的，皇上面前，如若没有十足的证据，就算是你亲而言，皇上也未必相信，更何况，还有太后娘娘那里。”

萧煜默默点，眼中氤氲着沉重的光。

母子二，沉默良久，慧贵妃用她渐渐有了温度的手握住萧煜的手掌，说道：“你要做的事，母妃未必帮得上什么忙，但母妃心知你志向高远，绝不会扯你后腿，可你也要答应母妃，切不可莽撞行事。”

一个儿子的母亲，能说能做的，也只有这些，更何况，这是帝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