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最先反应过来，朝裴彧走了两步，顺势挣脱了霍恒的手，她有些疑惑，抬看着面前冷清清的少年，“你等我了？”

裴彧垂着眼睛，神很平淡，少年清黑的眉眼如墨笔勾勒，沾上冷色后如同覆了层霜雪，叫不敢细看，他不答反问，语调压低了些，“他是谁？”

身后霍恒也叫了声沈知意。

沈知意站在两个少年中间，感到一丝疼，她自己的事不希望把旁牵扯进来，尤其这个还是裴彧。

“我朋友，”她只好这样解释，扭对霍恒说，“我要回家了，你不要再来找我。”

霍恒站在几步外，没有贸然靠近，他虽然在跟沈知意说话，眼睛却盯着裴彧，分明是差不多的年纪，少年却冷眉红唇，生得分外好看，无论是穿着还是气质，都是富贵家养出来的，带着一与他这样截然不同的矜贵。

而这样的，现在和沈知意站在一起，让霍恒不得不承认，他如今和沈知意已经是两个不同世界的。

“知意，”他嘴唇动了动，在少年冷漠的眼神下变得羞于启齿，“除了你，我不知道该找谁……”

裴彧在这时出声，恹恹地抬起手，指尖轻碰了碰沈知意垂在锁骨处的发丝，“我不想等了，走不走？”

长睫下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淡然地看着她，全然不是随一问那么简单。

沈知意心跳快了几分，“你为什么等我？”

要等也是秦潇然等她才对，他住得那么远，跟她不顺路。

裴彧双手兜，比她高出很多，垂眸看来时眸光半掩，“你确定要听原因？我昨天说过了，我——”

“我知道了，”沈知意脸颊发热，赶紧阻止他把那句话说出，扯了扯他衣摆，“走吧。”

她走出几步，回看了霍恒一眼，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想了想说，“你如果还是没有改变主意，可以去拨我养母的电话，那比找我有效得多。”

霍恒一言不发，但也没有再追上来。

沈知意跟霍恒一前一后地走过来，把秦家这对兄妹看得满雾水。

疑问太多，秦潇然先问了个自己最好奇的，“知意，那个男生是你男朋友吗？”

男生挺黑挺瘦的，但五官还不错，拾掇拾掇也是个帅哥，鉴于沈知意老家不比大都市，这样的男生已经算是凤毛麟角，跟她也还算般配。

沈知意低上车，被这个问题雷得不轻，她和霍恒一起长大不假，但一丁点朋友之外的愫都没有，而且随着两长大，其实关系远没有小时候亲近。

她正想让秦潇然不要猜，就发现其余两的视线也都看向自己，看起来竟然相信了秦潇然的猜测。

“当然不是，”沈知意无奈解释，“只是一个朋友，他有事找我。”

秦潇然继续猜，“什么事啊？在你离开那里之后才发现原来喜欢你，所以特地找过来告白？”

“……”沈知意叹气，“不是，是别的事，他不喜欢我。”

她坐在后座，身边就是裴彧，少年随意地伸着长腿，膝盖抵着她散开的裙摆，等她再三解释完才收回视线。

前座的秦放总想扭看，“裴哥儿，你要去我家？”

都坐车上了，看起来也没有别的可能，但问题是裴彧今天还有正事要做呢。

裴彧说了个地名，“在那里把我放下，我回华庭。”

秦放应了声，车辆驶动后又跟秦潇然吵吵闹闹地聊起其他事。

后座无说话，沈知意看着窗外的街景发了会儿呆，半晌，感觉自己裙摆被扯了扯。

她转回，看到裴彧低着长睫，漫不经心地捋她裙摆，过了会儿，又拿指尖碰碰她的手腕。

沈知意没动，小声问，“你嘛？”

少年这才抬起看向她，慢吞吞地眨下眼，“我不能碰？”

没等她开，他又用一种略低的语调说，“他就能碰。”

沈知意：“……”

她有点想笑，“我没让他碰啊，我不是把手抽出来了吗？”

而且这有什么好比的？

裴彧见她没躲开，松松圈住她纤细的手腕，“秦放说他可能是你的初恋。”

沈知意惊讶，秦潇然胡说八道也就罢了，连秦放都猜？

“不是，”她抿抿唇，“我没有喜欢过谁。”

她哪有力想这些。

裴彧看了她一会儿，不太明显地勾了勾唇，“我之前也没有。”

现在嘛……

前面还坐着，沈知意佯装听不懂的样子，重新偏过去看窗外，只是手腕还被他圈着，并没挣开。

“接下来几天我不会去学校，”裴彧摩挲着她细细的腕骨，“有点事要处理，你要是有事找我，就打电话，找秦放也行。”

沈知意心想她才没事需要找他，又听他说，“我也会给你打，不要拒接。”

她没说话，随即手腕被捏了捏，像一种无声地催促，裴彧不要到答案不罢休。

前排秦潇然忽然向这边看过来，沈知意心中一惊，下意识把手抽出来，跟做贼心虚似的。

怕裴彧再追问，便含糊地“嗯”了声。

裴彧没在车上待太久，秦放也寻了个由跑出去了，剩下秦潇然和沈知意两。

“裴彧哥今天怪怪的，”秦潇然挽着沈知意胳膊，给她看自己想买的衣服，“他好像是专门等你才上我家的车的，你们关系很好吗？”

她纯粹是随一问，自己都不太相信这个可能，沈知意微微脸红，小幅度地摇了摇。

“我也觉得，你们才认识多久，”她笑嘻嘻地说，“我今天可真会猜。”

话题很快翻篇，只有沈知意还有点回不过神。

她跟裴彧确实没有认识多久，但奇怪的，她与他相处并不觉得有多陌生。

当晚，沈知意在睡梦中接到电话。

她睡眼迷蒙，接到电话的时候以为是早上了，结果一看时间，还是凌晨。

太困，话音里就自然而然地带上了点埋怨的意味。

“你怎么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啊？”

她声音软，带点哑意，和平时不太一样，听起来很像撒娇，裴彧站在舷梯上，衣摆被风吹得鼓起，他背对着众，是忙里偷闲打来的电话。

“只有这个时候有空，”他放轻了声音，不想惹她不高兴，“想听听你的声音。”

沈知意稍微清醒了点，从床上坐起来，她不懂裴彧一个高中生为什么整天飞来飞去，忙得见不着，但从秦放等的表现来看，他忙似乎比无问津要好得多。

她揪了揪睡裙裙摆，“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裴彧轻笑了声，笑意在发现裴父朝他看来时转瞬即逝，眼中浮现出些许烦躁，换了个方向隔绝旁的窥伺。

他声音低沉，“我跟你见面的时间这么少，也没什么追求的法子，你觉得我还有希望吗？”

沈知意呆了呆，“你怎么……”

怎么就这么直接地问她了。

裴彧眉微蹙，“我怕你觉得我不如别。”

他实在不算个合格的追求者，沈知意就算丢下他选择别也是有可原。

沈知意有几秒钟没出声，她看着通话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