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穿着条淡蓝色的睡裙，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肩后，眉眼间还有几分困意，就这么呆呆地看着裴彧，半晌都反应不过来，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少年好整以暇地看了她一会儿，两见面的次数不多，他看她总是从到脚细细打量，看够了，才慢悠悠地站起来，没有惊动任何，悄无声息地走向她。

沈知意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总算回过神来，并且立刻回想起他发给自己的那条信息，她骗他自己已经回家，结果这个点还待在秦家。

脸上顿时烧红一片，她往后退了一步，想重新上楼，“我……”

裴彧伸手牵住她的手腕，眼睫半抬，眸光定定地落在她身上，“见我就跑？”

他语调很低，好像没什么兴师问罪的意思，但沈知意自己心虚，总感觉他话里有话。

“没有，”她有点莫名的慌张，“我就是下来看看，我已经睡了……”

裴彧慢条斯理地开，“是吗？还以为你是不想见我，总跟我避开。”

其实就白天那一次，不知道怎么到他中，就变成“总是”了。

沈知意越发不自在，将手腕抽出来，“我回房间了。”

“等等，”裴彧好不容易见一面，怎么可能这就把放走，“既然不是不想见我，就陪我待会儿。”

陪他……沈知意又想到在台球室发生的那些。

她没说话，但露出一点不太愿的神，裴彧发现了，唇角抿直，心生烦躁。

怎么偏偏对他是这样的态度。

两面对面沉默了会儿，在沈知意受不了这样的气氛，想要再找个借赶快离开的时候，她搭在楼梯扶手上的手指被碰了碰。

裴彧看着她，抿了抿唇，没什么绪地问，“为什么不想陪我？”

沈知意把手背到身后，被他碰过的地方一阵酥麻，她看着自己的脚尖，想蒙混过关，“我没有。”

“那你跟我走，”裴彧几次都问不出个缘由，不禁焦灼起来，只是脸上仍然看不出什么，“我们去外面聊。”

“不然，”他顿了顿，“让秦潇然——”

沈知意非常不想让别掺和进来，闻言立刻说，“不行。”

她声音又低下去，“我很困，只能陪你一会儿。”

两去了外面的庭院，那里有架秋千，随着夜风微微摇晃。

沈知意走到秋千旁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少身形纤细，就算跟初见时相比胖了许多，也只是脱离营养不良的程度而已，她低着，发丝被风扬起，在空中划着弧度。

裴彧忍不住伸手勾了一缕发丝，沈知意察觉到，把发都放到胸前，不给他碰了。

“为什么？”他低声问，眉蹙着，对她的态度感到费解。

之前在台球室，她都还愿意让他碰。

沈知意听着他的声音，有一点恼意。

该问这话的应该是她吧？

这好像没什么边界感，没什么男授受不亲的意识，或者说，难道他只是对她这样，觉得她是可以随意对待的吗？

沈知意被自己的猜想气到，语气有些冷，“什么为什么？”

她坐到秋千上，裙摆在夜色中漾，一直低着，不止不让他碰，连看都不给看了。

裴彧往前一步，半蹲下来看她，思忖片刻，“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吗？”

他实在没有和孩子相处的经验，也没有哄过谁，下意识地将语调放轻了。

沈知意因为他忽然柔和的声线心微动，她抬起眼睛，看着少年致的脸庞，他像是觉得疑惑，询问般看着她。

“没有，”她说，“但是你不要随便碰我。”

又不是几岁的小孩子，哪有会像他这样，秦放对秦潇然都不会那么做。

裴彧怔了怔，心直坠下去，“……你讨厌我碰你？”

沈知意本想点，又觉得不对劲儿，这不是她讨厌不讨厌的事。

她皱皱眉，“你问得好奇怪，这和我讨不讨厌有什么关系？没有像你这样……大家都知道异之间要保持距离。”

他总碰她发，牵她手腕，之前在台球室还……

裴彧也皱眉，“那是他们，你要跟我保持距离？”

沈知意疑惑地反问，“我不该跟你保持距离吗？”

她跟他其实根本没认识多久，相处的时间就更短了，要是没有秦潇然，恐怕也就是见面打个招呼的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

裴彧定定地看着她，忽然明白过来，“沈知意，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你？”

一阵夜风吹来，他伸手压住少的裙摆。

沈知意彻底呆住。

她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但庭院里安静无比，两又离得近，不存在听错的可能。

裴彧看着她呆呆的模样，慢慢扬起唇角，“我没有在开玩笑。”

少年个高，即使蹲着也只比沈知意矮一点，沈知意眼睫颤了颤，甚至不敢垂眼睛，怕看到他的表。

她茫然又无措，“我们才认识……”

怎么、怎么就喜欢上了？

“一见钟，”裴彧攥着她的裙摆，语调悠悠，“我说过，我不是什么善良的好心，你以为我那时为什么要帮你？”

一见钟，沈知意只在书上见过这个词，她长这么大从没开窍过，连久生都没有，突然来个对她一见钟的，完全招架不住，脸瞬间红透。

“你骗，”她小声说，“我不信。”

一见钟也太荒唐了点，她不能理解。

裴彧不高兴，“有什么不信的，我对其他跟对你一样吗？你嫌我碰你，但我没有像碰你这样碰过别。”

一提别，沈知意霎时反应过来，“你不是要订婚了吗？”

裴彧蹙眉，“你是为这个生我的气？我没有，订婚的事已经取消了，不会再有。”

他今晚刚解决这件事，听说她住在秦家，虽然知道可能见不到她，但也还是过来了。

“我没有生气，”沈知意为自己辩解，“我没什么好生气的。”

她晃了晃腿，仍觉得不可置信，慢慢的，有点为难地说，“可是我好像不喜欢你。”

认识的时间太短了，她听他表白，只觉得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