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陆老太太处，秦国公府几个掌权的都坐在那，脸色都不好看。

陆老太太缓缓开：“上，应该不想封这个世子了。”

要不要换个试试？

秦国公孙辈爷们里，陆老太太看了一圈，也就陆二爷稍微好一点。

他虽然本事不大，但这几年跟着管家，大有长进，守成是够的。

虽然是二房的，但也是嫡长子，岁数和陆大爷差不多。

对陆老太太而言，陆二爷也是她的亲孙子，既然试了十几年，陆大爷始终不行，那为了家族的利益，就必须要考虑换个选了。

总不能一直拖下去。

这次陆大老爷虽然病好转，但比起从前，身体弱了许多。

万一要是哪天陆大老爷突然没了，又没有立世子，那么秦国公的爵位没继承，就会给上收回的。

如今孙辈的爷们不成器，曾孙一辈的爷们太小，还看不出来资质，要是没有秦国公府的名，那么他们家就不是官身了。

最要紧的是，秦国公府的爵位还意味着土地、供奉，以及逢年过节宫里的赏赐，还有进宫请安的资格。

要是没了这些，他们的子会大不如从前的。

甚至因为不是官身，还要被其他家强取豪夺。

到底这世道就是弱强食的。

一个家如果势下去了，那就会被其他的家扑上来分而食之。

陆大老爷道：“母亲，皇后娘娘如今有喜，正是心大好的时候，还请您进宫一趟，再去争取一下吧。”

他顿了一下：“如果再不成，儿子就上个改立的折子。”

陆大老爷是陆大爷的亲爹，但也是这一族的族长，是不能只顾着自己一房的利益。如果陆大爷真不成，哪怕陆大老爷心里不愿，也得扶其他上位。

总是先要把爵位继续往下传，才能去想以后的事。

关起门来，家里再怎么折腾都是自己家里的事。

对外，他们就都是秦国公府。

必须要从整体上考虑利益。

但陆大老爷还是想为大房搏一把。

他想把爵位留在大房。

反正陆大老爷不止陆大爷一个儿子。

陆大太太很不甘心：“我们家老大明明是这一辈里最优秀的。”

这是事实。

但再怎么优秀，上面就是不用他，秦国公府也没办法。

他们在下，总不能着上去改主意。

陆老太太道：“我递牌子去试试看。若是皇后娘娘肯见，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提一句。”

陆皇后不太见。

秦国公府往里递牌子。她想见就见，不想见就视而不见。

十次里，能见陆老太太一次就不错了。

陆老太太道：“我把二媳带进去。”

以往宫，都是陆大太太陪着的，如今换了陆二陪着去，也是秦国公府在投石问路。

既然大房的陆大爷不行，那二房的陆二爷行不行呢？

陆大老爷也无奈了。

陆四爷倒是有媳在，总不能带他的媳进去。

至于陆二、陆三都是二房的媳！

对陆大老爷来讲，陆老太太带陆二，还是带陆三进宫都一个样。

反正怎么滴，这个事都落不到大房上了。

陆大老爷只得道：“母亲您做主就好。”

陆大太太陪着笑：“要不还是让妾身伺候您吧。二媳年轻，怕到了那大场面露怯。”

陆老太太道：“你带带他不就好了。”

“凡事都有一回的。”

陆大太太只得道：“是。”

陆老太太看着陆大老爷：“你呢，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

陆大老爷道：“母亲安排得很妥当。”

于是，商议过后，陆老太太立即命往行宫里递牌子。

她的牌子和一大堆外命的牌子一起给送到了陆皇后跟前。

“启禀皇后娘娘，一共有二十九名夫明求见您。”

宫把名单整理出来了。

陆皇后扶着腰，道：“随便选十个进来吧。”

“五个老牌的世家，五个这两年的新贵。”

“在天地一家春见。”

前在打仗，而且是北边、南疆、南边三线作战，她身为皇后，总是要见一见外命，安抚一二的。

站在陆皇后这个位置，只要把这件事做了就够了，她见谁都是差不多的，没有非谁不可的说法，也就不在意到底是谁了。

而具体当差的宫与这些外命并不熟悉，选谁也都是一样的。

她很随意地选了十家。

也是秦国公府运气好，被选进去了。

消息传回到秦国公府。

陆老夫都愣了。

以往她第一次递牌子求见，是不可能见她的，总是要过个几次才会有结果。

没想到这一回这么顺利。

陆老太太就在那瞎琢磨了。

这次和以往最大的不同是以往她带的都是陆大夫，这次带的是陆二。

陆大老爷、陆大太太就在旁边，闻讯脸色都变了。

他们忖度着上的意思，心里拔凉。

陆老太太心里不忍。

陆大爷是她看着长大的。

这么多年了，秦国公府都默认他是世子的选。

但就算秦国公府一再举荐，也要上批下来。

上就是不批，那么陆大爷始终就只能是陆大爷。

陆老太太宽慰道：“明个再去看看。”

“要是皇后娘娘重赏了二孙媳。那就那么办了。”

“老大家的，这些年，我如何待你们的，你们也都看着。”

“尽力筹谋了，想了法子娶了武安侯府的小姐，也找了能找的，还递了那么多回折子，再去皇后娘娘跟前说了几次。”

“结果你也看到了。”

“都是命啊！”

陆大太太试探着道：“真不行了么？”

她拿起帕子擦泪：“都不知道怎么跟孩子开。”

陆老太太道：“等准信了再说吧。”

陆大太太迟疑了，还是开了，道：“母亲，大房不止一个儿子的。”

陆老太太瞥了她一眼：“大房一个儿子犯了什么事，你心里没数么？”

“没在那种地方，都不能说。”

之前那一场祸事后，秦国公府有一年多求见陆皇后都没获准。

还是大老爷开了祠堂，将陆四爷的名字从陆家家谱里划掉后，陆老夫才又能进宫。

于是，他们就联想了。

总觉得是上对大房不满意，迁怒了整个秦国公府。

陆大太太这才不说话了。

陆大老爷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狠狠心：“ 就按母亲说的办。”

陆大太太突然发火：“ 都是大爷家那个媳害！”

当着陆老太太、陆大老爷的面，她不敢把气撒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