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父这个存在感不高，大家提起他，说的都是忠厚老实，不管事。

贺母那可就褒贬不一了。

有说贺家是她的一言堂，也有说这是个不管儿家事的。

反正钟文姝一个多月相处下来，觉得贺母还挺好的。

好在不怎么搭理自己。

至于打孩子什么的，倒是从没见过。

说起来，小时候贺实总是往钟家跑，东西两兄弟说得是：石的妈妈凶要打孩子。

结婚后，钟文姝还问过贺实，结果对方一脸诧异道：“你哪儿听来的话？”

天地良心，从小到大，他妈没动过他们兄弟姐妹一根手指。

“我哥说的啊。”

“哪个哥？”

“俩哥。”

贺实努力回忆，似乎有点印象。

大约就是十岁左右吧，他和大哥打架，毕竟小了好几岁，力气什么的都比不上大哥，自然就只有被按着打的份儿。

小贺实气不过，去找贺母告状，想让贺母帮着教训大哥。

结果贺母就问问了到底咋回事，然后...

谁也没帮。

气得小贺实顶着脸上的掌印去找东西两兄弟玩了。

钟文西问，是不是他妈打他了。

小贺实还在生气他妈不帮他，也就没否认，谣言也就这么传了出去。

钟文姝点点，这才对嘛，什么都不管才符合她对婆婆的印象。

长时间相处下来，钟文姝反倒是觉得贺父这个挺奇怪的。

你说贺家谁做主，表面上自然是贺母，但实际上贺母什么都不管，很多事儿其实都是贺父传达出来的。

而贺父的说什么大事儿总是会用“我跟你们妈商量了......”

就还挺奇怪的。

那样子就还挺像是在用贺母压的。

最关键的是，贺母从不反驳。

而且一有这样的开，准保不是什么好事儿。

这不，这回张就让哥姐给最小的弟弟找个工作。

这都什么时候了？七月中了，还有半个月去往各地的新一届知青们就要出发了，现在找工作开玩笑呢？

再说了，要是工作能说找就找，钟家说什么都把钟文敏给弄回来了。

说起敏敏，钟文姝有点心虚，咳咳，新婚生活太快乐了，她都好久没给敏敏写信了......

回去就写！马上写！

现在得看看眼下是个什么况。

最先开的是贺老大：“爸，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让我们上哪儿去给小五找工作？”

贺大嫂附和：“是啊，爸，我这都在家闲着多久了，要是我有那本事不早就去上班了？”

这是实话，贺老大夫妻俩负担不小，一工资五个花，贺大嫂之所以哄着钟文姝，未尝不是有点这意味在里面。

贺父皱起了眉，很是无奈地叹气，才道：

“我知道这是为难你们，可是小五的腿才好，哪里能做得了农活？

我这才舍了老脸问问你们，能找就帮帮你们小弟。

实在不行，我想着你们都是结了婚的，下乡落不到你们上，能不能让出个位置先让你们小弟顶上？

爸给你们留意着，有工作立马给你们。”

话音落下，贺母轻蹙眉看了眼贺父，很快又没有了表。

其余也没开，但大家的眼神都是隐隐看向了新婚小两。

这意有所指也太明显了。

贺老大是大房的顶梁柱，贺尔没工作。

就只有贺实夫妻俩是双职工，贺实又是公职员，贺父就差指名道姓点钟文姝了。

贺大嫂心里暗叹，她这公公倒是敢想啊，她也就只想着着点老四一家，占点小便宜，结果这老竟是想要儿媳的工作。

贺尔一向不参与娘家的纷纷扰扰，铁定是不会开的。

贺实面无表，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点着。

至于钟文姝，第一次知道原来公公还挺能说的，之前沉默寡言的子呢？

装呢？

贺父一直等着谁开说点什么，不管是答应也好拒绝也罢，总得给点反应不是。

结果没有，一个也没有，就连贺伍都没开。

贺父只能继续道，这一次指向明确看向了钟文姝：

“老四家的，这次算贺家对不起你，你看能不能把供销社的位置先让给小五，等到下乡这事儿解决了，爸马上给你找个工作，你看行不？”

“是啊，四嫂，爸都这么说了，你就看在爸妈的面子上帮帮我吧。”

钟文姝看了眼今天第一次开的贺伍，又转看着贺父，笑着开：

“不。”

“你说什么？老四家的，你......”似乎没想到钟文姝这么脆，贺父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说不。”贺实依旧没什么表，“那是钟家的工作。”

“什么钟家贺家，你俩现在是一家！”贺父继续自我感动，“我知道这事儿对不起你们，但小五真不能下乡，你们是亲哥哥亲嫂子......“

“那您可以退下来，让贺伍顶班。”贺实打断贺父，说出的话也没留什么面，“您的工资也就是我妈的一半，提前退下来照顾家里，还能帮大嫂分担点。”

钟文姝发誓，她看见婆母嘴角动了，那绝对就是在笑！

而贺父呢，本来是为难恳求的表，现在已经铁青。

这年啊，嘴里都说着“能顶半边天”，可事实上，像贺父这样的不在少数。

没什么能力，却要面子，用忠厚老实去掩盖平庸的真面目。

一旦被揭穿，就会恼羞成怒，无趣得紧。

贺伍完美继承了贺父的这一点。

“贺伍也是，比我家姝姝还大，要学历没学历，要能力没能力，就连想要个工作还要找您来说，自己跟个缩乌一样在后面躲着，玩儿呢？”

“贺实，你大爷的！”这应该就是被戳到了肺管子，贺伍起身就要打。

所有包括钟文姝都没动一下，很明显是已经料想到了结局。

钟文姝甚至还有心想，这贺家小五万一借被贺实打坏了下不了乡可咋整。

贺实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只是伸手一拦，根本没有打架的意思。

想把不能下乡的缘由赖到他身上，贺石不吃这个亏。

懒得再跟这爷俩纠缠，贺实拉着钟文姝起身就要走。

见此，贺大嫂赶紧起身，“四弟四弟妹，这就回家啦，你们......”

“不回家，我去问问我丈母娘，缺不缺上门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