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做工

俗话说，父债子还。在林大伯为了避债逃之夭夭之后，林浩毅然担起了还债款的重担，每天一大早起床，来到码旁边，给家过往的船只帮忙装卸货物，一天下来，也能挣下来几个大钱。

这天早晨，初阳从地平线刚刚升起，林浩就已经来到了码。

他呼吸了一清晨的新鲜空气，瞬间觉得清凉，之前卧床挣扎不起的困意一扫而空了。

“儿，今天有没有活？”林浩眼地望着码旁边做装卸领，问了一句。

领瞪了他一眼，说道：“就你这身板，还没有装卸几件货物，上就是一层虚汗，我看你也不是吃这碗饭的料子。”

林浩耷拉着眼皮，说道：“天底下谁天生是做装卸的活计的？还不都是为了生计，儿，我的老母卧床在家，还等着我抓药治病呢。我总得挣点钱养家糊吧。”

领见林浩说的可怜，便勉强点了点，说道：“好吧，今天你就跟着我做苦力吧，不过工钱咱们得另算，你的活没有别得多，所以工钱也比别的少点，这点咱们先说好了。”

“好好好，只要给我活，工钱多少给点儿，我一定做！”林浩连连点。

他们便坐在码旁边，眺望着远处海面的一个黑点，那一个黑点缓缓靠近，体型渐渐巨大起来，是一只货船。

货船缓缓靠近，等到抛了锚，船上便下来了几个，接着，岸上就有迎了上去，和船上的商谈拢了价格，领便凑上去，接下这单装卸的活儿。

“小老弟，跟我来，我们把这船上的麻袋卸到岸上去。”领带着林浩上后脚进了船舱，抓住一包装满谷物的麻袋就往林浩的肩膀上。

林浩哎哟了一声，差点被和自己一样重量的麻袋给压倒，他身子晃悠了两下，然后站稳了，扛着麻袋就高一脚浅一脚地往岸上走。

“你行不行啊？”领扛着麻袋，轻轻松松地走在

林浩的身后，问了一句。

“能行！”林浩紧咬着牙齿，这两个字从他的牙齿缝里蹦出来。

好不容易，他走到岸上卸货的地方，把肩上的麻袋卸到了地面。林浩长呼了一气，如释重负。

但是还没等他歇一气，领就叱道：“林浩，才扛一麻袋就气喘如牛，歇个老半天，照你这装卸的速度，这一船舱的货物，恐怕一上午也弄不完，还不了？”

林浩连忙快步走上船，又扛起一包麻袋出来，中说道：“儿，你放心，你扛你一麻袋，我也扛一麻袋，绝不会比你扛得少一包的。”

言毕，他便埋扛着麻袋就往岸上走。

如此了一个半时辰，总算是把这一船的货物给装卸到了岸上。

当他气喘吁吁地坐倒在地，等着工在那边与商计算工钱的时候，初秋的早晨，晨风中带着些许的凉意吹向林浩，林浩像是洗了澡一样，浑身都是湿淋淋的。

林浩坐了一会儿，就看见工拿了钱朝着他这边儿走来，林浩连忙站起身来，一脸殷勤地走向工，问道：“儿，多少工钱？”

工翻翻眼皮，看向林浩，说道：“看你这副急切的样子，我还能少了你的工钱吗？”

说着，就越过林浩，向其他工友走去。

其他做苦力的男纷纷围了过来，工一一给他们结清了工钱，转过身才来林浩结算。

“这些工钱是你的，给你…”工没好脸色地把手中的一把碎钱递向林浩。

林浩伸出手去，正要接，旁边一个苦力走了过来，对着工说道：“儿，这枚铜钱给我换一换吧。”

工看了一眼，见到那名苦力拿在手里要换的铜钱上面长满了小点点，像是王麻子的脸，都是麻点。

原来这种钱是在前朝为了省材料，铸造的一种钱，份量比别的铜钱要轻，而布满了麻点，所以民间称作为“麻钱”，这麻钱在民间是很不讨喜的，同样的数额，民间接受其他年代的通宝，却不接受麻钱，因此，麻钱也渐渐地贬值了下来。

“换什么换，费劲儿！”工嘴上说着，手里却从林浩的工钱里抽出来一枚钱币递给了那个来换钱的苦力。

“谢谢儿。”苦力拿着钱，欢天喜地而去。

工把手里的麻钱塞到林浩手中，说道：“拿着吧，这种钱就是面相不太好看，也能买东西的。”

林浩不是傻子，他自然不乐意了，他对着工说道：“儿，这种钱拿去赏给乞丐，乞丐都不会好好要的，您给我换一种钱币好么？”

“换什么换？！”工的脸色霎时布满了云，他语气不善地问道：“这麻钱你要不要？”

林浩倔强地坚持道：“不要，我要换其他的钱币。”

工一把从林浩手中夺过那枚麻钱，用力一扔，那枚麻钱啵的一声，掉进了水里，平静的水面立时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他恶狠狠地说道：“你不要…连这麻钱也没有！”

林浩的眼眶在初升的太阳下泛着光，他中嗫嚅道：“我的钱…”

工看着林浩的这副可怜的样子，快意地笑了，他说道：“之前我们都说好了，你跟着我做苦力，工钱要比别少一些，那枚少的钱币就算是你和其他的差距吧。”

“可是…我装卸麻袋的时候都是别装卸一包，我也跟着装卸一包，并不比谁少一麻袋，现在怎么少了我一枚钱币？”林浩的工钱都是一滴汗一滴汗地挣的，就是一枚钱币他也十分看重。

“哼，定好的规矩，你找我要钱，以后到底还要不要跟着我混了？”工的脸拉了老长。

林浩自然不想丢掉这份得之不易的工作，便只好点点，拿着剩下的钱离开了码。

此时，东边的太阳渐渐升起，耀眼的阳光照在林浩的后背上，他感觉不到任何的暖意，十分觉得分外的寒。

很快的，他来到了中心街道，来到药铺对掌柜的说道：“我给我娘抓一副补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