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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曙光（上）

中国自古就是权谋之国，权谋之道在历朝历代的皇权政治中已然发展到了极致，可谓是皇家子弟必修之功课，要想参与皇权游戏，在权谋之道上没点儿真本事，立马就是身败名裂的下场，无论是用间、用谋、刺杀等等都属于家常便饭而已，无甚稀奇可言。用间恐怕是权谋之道中最普遍的法则之一，间谍，这名字虽不好听，不过却很实用，一个好的间谍便能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不是吗？不独阿哥们用间，即便是朝臣们也用间，至于康熙老爷子只怕也少得不用间。

“才正黄旗佐领、理亲王府校尉统领、大内二等侍卫、慎刑司委署主事铁鞎叩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跟随着小太监进养心殿的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一见到康熙老爷子立刻跪倒在地，报上自家履历、出身。

什么？慎刑司委署主事？胤祚一听这个番号顿时愣住了，这个慎刑司是个啥玩艺儿胤祚可是清楚得很，那是康熙老爷子的耳目——十三衙门中专门负责监视朝野动态的一个机构，相当与胤祚手中的“鸿鹄”与“暗箭”的综合体，这个慎刑司都是上三旗出身之，个个身手高明，往往负有特殊使命，这个铁鞎竟然是委署主事，在慎刑司中的地位已经算是相当高了，可以肯定是康熙老爷子的亲信之一，此若是说出真相的话，那后果可就有些子不堪了。

陈耀东及其两个手下都是胤祚的死间，拼得一死才得以将胤礽装了套子中，若是不出意外，胤礽必将受到重处，而胤祚还有别的安排以确保胤礽翻不了身，可如今却突然冒出个慎刑司委署主事来，一下子将胤祚的全盘计划都搅了，怎么办？胤祚不禁有些子发急了——不错，大清律法上是有明文规定家不得为家主作证，可现如今这个铁鞎虽名义上是胤礽的家，但实际身份却是慎刑司委署主事，他的话是可以作为呈堂证供的，无论胤祚在这方面如何努力，只怕也只能是做无用功了。

的，老爷子好厉害的手腕，这回咱算是踢到铁板上了，白白牺牲了三个死士，却只达成败坏胤礽名声这么点效果，不值当！娘的，索赌大一点，等那个姓铁的小子做完证，咱就将第二步计划提前实施好了，无论如何不能让胤礽逍遥地走出养心殿。夷，不对，咱家老爷子面露得意之色还说得通，老八兄弟几个脸上虽是焦虑的样子，可眼睛里却闪烁着得意的光芒，他们跟着瞎高兴个啥子？嘿，有名堂！莫非这个铁鞎是老八的钉子？胤祚心思动得飞快，不过就是铁鞎报个履历的时间，已然想了许多，到了此时原本有些子发急的心已然平静了下来，依旧不动声色地跪在殿前。

康熙老爷子并没有立刻开发问，只是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颇有些恶趣味地看着跪倒在殿前的那帮子阿哥们，似乎很享受阿哥们脸上那子吃惊的样子，多半会才慢悠悠地开道：“铁卿，朕有一事问你，尔须得从实说来。”

“请圣上明示，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铁鞎磕了个，斩钉截铁地回道。

“那就好。”康熙老爷子点了一下道：“朕问你，八月三十辰时，尔都遇到了什么，又都看到了什么？”

“回圣上的话，八月三十辰时，才率领理亲王府校尉四十二、长随五十余众，护卫理亲王前往刑部当值，那晨时有雾，五丈之外便瞧不清影，是时，街上行不多，才等小心随侍，不敢大意，行到木兰胡同之时，突地听到一阵打斗声传来，并有在喊救命，才等不敢怠慢，忙布置戒备，时隔不久，三个影跌跌撞撞地跑到了我等的面前，高声呼救，后面雾气中隐约有影闪动，后见才等戒备森严才不得不退了下去。才等将那三拿下之后，仔细询问，才得知此三是为主仆，为主的是八旗商号之账房主管陈耀东，理亲王救下了三之后，将带到了刑部，后面的事，才就不太清楚了。”铁鞎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放！胡说！”胤礽如同被踩了尾的老猫般跳了起来，也顾不得君前失礼的大罪，手指着铁鞎，怒骂道：“混帐才，尔收了多少银子，竟敢诬陷本主，狗东西……”

“哼！”康熙老爷子冷哼了一下打断了胤礽的叫骂声，胤礽慌忙跪了下来，面色酡红地道：“皇阿玛，儿臣实是冤枉啊，这铁鞎定是已被收买，请皇阿玛明鉴，儿臣肯请皇阿玛传唤其他亲卫以明事实。儿臣……”

“够了。”康熙老爷子愤怒地一挥手制止了胤礽的话，面色铁青地看着铁鞎道：“铁鞎，尔须知诬告亲王是何等重罪，朕再问你一次，尔说的可是实话？”

“圣上，才句句是实，断不敢蒙蔽圣听。”铁鞎磕着，毫无惧色地答道。

“哦？”康熙老爷子脸皮一抽搐，恶狠狠地道：“传其他理亲王府亲卫觐见，朕倒是很好奇这个真相究竟如何。”

“启禀圣上，自八月三十事发以来，当事中除了才之外，其他亲卫都已不知下落，才暗中查过数次，却始终一无所得，怀疑……”铁鞎的话才刚说了半截，胤礽再次忍不住跳了起来，大声道：“你胡说，皇阿玛明鉴，儿臣不是那等，那群亲卫今一早还随儿臣到了宫门外，儿臣敢拿命来担保的，皇阿玛，您要信得儿臣是清白的，儿臣……”

“二哥，您这是何必呢，唉，四十多条命啊，真是造孽哦。”康熙老爷子还没来得及发话，老十胤锇摇晃着大脑袋了一句，打断了胤礽的哭诉。

“就是，太残忍了。”

“唉，好狠的心啊。”

“简直是丧心病狂。”

……

一帮子阿哥们不等康熙老爷子发话，各自七嘴八舌地表了态，硬是将一盆盆脏水往胤礽上倒去，十几个阿哥中竟然没有一为胤礽说好话。

嘿，这个铁鞎果然是老八的钉子，嘿，想必老二的其他亲卫都已经被老八收拾净了，老二这回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一个重处是免不了的了，不过那还不够，得添上一把柴，让火烧得更旺一些，不能让老爷子有维护老二的机会。胤祚主意一定，刚要开说话，突然间瞅见老八嘴角一抽，似乎有话要讲，立时刹了车，将话又生生吞了下去。

“皇阿玛，儿臣，儿臣实在是忍不住了，儿臣有话要讲。”胤禩一脸子痛苦的样子磕着道。

“讲！”康熙老爷子的面色早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来，那字里的寒意让阿哥们心里都不免有些子发虚。

胤禩死命地磕了几个道：“皇阿玛，儿臣原本该早说的才是，都是儿臣心软，一味地想要顾全兄弟间的谊，可事到如今，儿臣也不得不说了。皇阿玛明鉴，儿臣信的是道，虽不信那些推命之类的玩意儿，可对养生之道倒也颇有些心得，平里无事，也曾结了些有道之士，有一道张乘鹤，与儿臣也算得上旧识，只是此素不佳，儿臣与其并不常往来，前不久，张道来儿臣府上，对儿臣言及，言及……”胤禩吞吞吐吐的样子，似乎有难言之隐。

“言及什么，说！”康熙老爷子断喝了一声道。

“是，皇阿玛，张道士言及二哥，二哥在府内设坛攘星，观相推命，还餍魅六哥，兹事重大，儿臣原不敢多言，儿臣顾着兄弟的分，私下劝过二哥的，可二哥却……”胤禩一副痛心到极点的样子说道。

“胡说，荒谬!皇阿玛明鉴，儿臣断没有做过此等事，这都是他们合计好来陷害儿臣的啊，儿臣一向重兄弟分，怎会行此鬼魅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