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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血夜（三）

海运的事儿多，烦着呢，扯起来可就没边了，胤祚是得了便宜还要卖乖，步步紧；索额图却是步步退让，凡是胤祚提出来的要求都满子应承，最多是争几句，做个姿态而已。在索额图看来胤祚就是块案板上的，跑不了的，这会儿胤祚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过了今晚，胤祚也就该落个被圈养的下场了，到那时啥应承都是虚的。

眼瞅着太阳就要下山了，老索同志已经快要坐不住了，那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脸色得难看，几次打算强行送客，都被胤祚用话题给引开了，那心里急得要冒泡，就差没高声下令将胤祚给抓起来了。

得，火候差不多了，再呆下去，只怕索老乌真会发飙了。胤祚也见好就收，满脸子乐呵地起了身，笑道：“啊，时辰不早了，今儿个跟索大一聊起来都忘了时间，打搅了，打搅了，本王今儿个从索大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心大快，看来今夜能睡个好觉了，告辞。”

索额图一看这位主儿总算是要滚蛋了，心也松了下来，脸上笑容再次浮了起来，笑呵呵地道：“王爷好走，老臣送王爷出府。”

“索大客气了，留步、留步。”胤祚大摇大摆地领着刘耀等径直出了索府，溜之大吉了。索额图紧盯着胤祚的背影，眼中冒火，恨不得将胤祚碎尸万段，直到胤祚转过了门角，索额图狠狠地吐了唾沫，低声咒骂了几句，也忙着去安排今夜的行动了。

夜幕终于在众不同的期盼中落了下来，尽管流言蜚语漫天飞扬，京城上下心惶惶，可子依旧得过，平老百姓们照旧该啥的啥，只是行色匆忙了些。那些子酒楼、茶馆、寨的生意反倒比平好上了许多，在那儿谈论时局，换消息的也多了许多，大家伙都忙着打探消息，好确定自个儿的行止，当然，这些忙着打探消息的都是局外，真正谋大事的这会儿都忙着各自准备，摩拳擦掌地打算大一番。

亥时整，到了皇宫落锁的时间了，眼瞅着皇宫的大门即将缓缓地合上，一行抬着顶四轿子匆匆地赶到了宫门，拦住了正要合上大门的善扑营军士。上书房大臣马齐从轿子中走了出来，大步走了宫门，里道：“今儿个是那几位统领当值？”

马齐身兼领侍卫内大臣原本就负有督察宫禁的权利，因此尽管夜来了，那些子宫廷侍卫也没有任何疑义，一个善扑营的小目见马齐发问，不敢怠慢，站出来恭恭敬敬地回答道：“禀大，是贺铁、贺大及陈振东、陈大。”

“好，去把两位大都给本官请来。”马齐点点，下达了命令，虽说气和善却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喳！”那名善扑营军士打了个千，飞快地向宫里的侍卫处奔去，没过多久，贺、陈两位副统领就赶来了，刚见着马齐，还没来得及发问，马齐就已经取出了一份圣旨道：“圣上有旨，贺铁、陈振东听旨。”

“奉天承运……”马齐照本宣科地将圣旨宣了一番，紧接着大声下令道：“本官奉旨节制善扑营，今夜本官要亲自当值。贺铁、陈振东听令！”

贺、陈二忙单膝点地，打了个千，大声道：“下官贺铁（陈振东）在。”

“本官命令：今夜宫门紧闭，没有本官的手令任何不得进出宫禁，从此刻起，善扑营全面戒备，有擅离职守者杀！有擅闯宫禁者杀！遇战逃避者杀！”马齐一气三个杀字，煞气之大令贺、陈二都有些不寒而栗，可又不敢问究竟是为了何事，毕竟马齐手中那份圣旨可不是闹着玩的，两赶忙大声应道：“遵命！”各自领着手下忙乎开了，又是布置岗哨，又是布置弓弩，好一副战备繁忙的景象。

阜城门，京城走煤车的门。因为北京西面的门沟一带是产煤之地，北京城所用的煤全是打那边儿运过来的，门沟的煤要进北京，最近的门儿就是阜城门。阜城门外大道边有片老林子，树木不算高大，杂得很，平里除了些顽童会到里探个险之外，寻常百姓没事是不会到那儿去的，不过这会儿林子里却黑压压地挤满了、马，少说也有四、五千之多，只是衔，马衔枚，如此多的马却没有发出一丝的声响。不肖说，这支军队正是趁着黑夜运动到此的李柯部。

亥时一刻，阜城门统领惹赫焦躁不安地等待着上峰的命令，今夜行动的成败不仅关系到他自个儿的命，也关系到他整个家族的命运，若是胜了还好说，加官进爵那是指可待的事儿，可一旦失败了，别说他自己，就连身后的整个家族都得陪葬。惹赫也不想冒这个险，可惜他早已在船上，根本下不了船，作为索额图的远房亲戚和心腹，就算他想置身事外，别也不会放过他。

按计划，亥时整将会有信使赶来送准信儿，可现在都已是亥时三刻了，也没见到信使，怎不令原本就心慌意的惹赫担心害怕。原本就不大的城门楼里这会儿更是显得压抑无比，惹赫茫无绪地在城门楼里踱来踱去，手下三个千总站在一旁，看着魂不守舍的惹赫也是一脸子的焦急。

城门楼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听到哨兵的喝声：“什么？令。”

“承天。”一个粗豪的声音响了起来：“娘的，连老子都不认得了吗？”

“哦，是刘把总，您老不是在下当值，怎跑上来了？”哨兵认出了来，赶紧客气地打着招呼。

“扯淡吧你，老子这不是送客来见惹大的吗？”刘把总很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信使总算是来了！惹赫心一松，大步向外走去，里道：“让他进来。”

刘把总领着几个手下还有一个书生打扮的大步向城门楼走了过来，到了门，那几个兵丁站在了门外，刘把总领着书生走进了城门楼，惹赫一见这个信使很面生，刚要出询问，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两声闷响。那闷响像极了被捂着嘴翻时发出了闷哼，惹赫是打过仗的老手了，立刻察觉事有变，刚要开呼叫，刘把总已然抽出了腰刀，刀划过一道弧线，如同闪电般劈向惹赫的颈。

刀很快，刀身在火把光芒的照下隐隐反着乌光，显然刀上涂有剧毒，惹赫来不及抽刀相迎，所以他只能向后退，试图躲过这致命的一刀。以惹赫的身手要躲过这一刀并不难，只要能退开一步就能赢得抽刀的时间，一旦刀在手，他自信能在数招之间解决刘把总，更何况身后还有着三个心腹手下。

惹赫的想法是没错，可惜，他刚一抽身退步，背后一道刀光闪过，准确地砍在他的脖子上，一颗斗大的颅滚落在地，血花从脖子的断处狂而出，惹赫高大的身子在原地晃悠了几下，不甘心地倒了下去，直到临死，他都不知道是谁出刀杀了他。

“王千总，你……”两个被变故吓呆了的千总，颤着嗓子指着那名出刀击杀惹赫的王千总，一时间不知道是该上前动手，为惹赫报仇，还是就此投降了为好。

王千总，王尧，原本就是胤祚的亲卫，胤祚当初将王尧安在九门提督衙门可是煞费了番苦心的，连苦计都用上了，就是为了有遭一能派上大用场，今事紧急，不得不动用这枚埋藏得很好的棋子了。

王尧伸手一抹面上的鲜血，手里的刀指向那两个惊慌失措的千总道：“老陈、老何，对不住了，惹赫参与谋逆，本官奉命除，你二虽不知详，但这会儿也只好先委屈二位了，不过请放心，惹赫之事牵连不到二位的，到时候本官会为两位做保的。”略停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