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戎从椅子上滑下来。

背靠着父亲书案后的白墙，细细思索着。

忽听身后似乎有异声响动。

“咚……咚……咚……咚”

金戎回，不过一面再普通不过的墙罢了。却仍有声音不断的传来……

“咚……咚……咚……咚”

这次他听的真切，轻轻叩击墙面以作回应，那停顿了一下，却以更加急切的声音传来。

“咚咚……咚咚……咚咚……”

“这……”金戎再扣三声，那边似确认了一般，声音暂停。

金戎从没有如此细细打量过父亲的书房。放眼望去，与记忆中的并无不同。

不，等等！

这……这是什么？

因着是进来缅怀先父，金戎并没有注意到，这里几时多了方玉台。乍一看之下并无不妥，只是装饰罢了。

但是再细细望去，这玉台的位置好生奇怪，倒像是与一旁的景致格格不。

“咚咚——”身后又有微弱的声音传来，金戎回看了看身后的那面墙，下定决心般的，伸手抚上了玉台，只轻轻一转动，后墙面竟然“吱呀”一声应声而开，半个房间大的密室映眼睑。

“少……帅？”

少帅？会如此称呼自己的，只有父亲军中的部下，金戎疑惑的探而，却见一，仿若父亲的年纪，神色灰败，倚靠在一方塌上。

“你……荀霍叔父？”金戎霍然一惊，这不正是跟随父亲多年的荀霍将军吗？

那见金戎张便喊出了他的名字，越发的激动，想要勉强挣扎着坐起来，却似乎难以支撑缠绵的病体，他拼命的捂住鼻，压抑到极致的低声咳嗽。须臾间，有鲜血流出，顺着他的指尖溢下。

“叔父，您怎会如此？”金戎急忙上前，却被荀霍推开，“我已是恐之将死的，不敢过了病气给少帅。”

“叔父说的哪里话，只是您……”满腔疑惑却不知该从何问起。

“少帅，末将就问您一句话，将军……可还健在？”

金戎一时沉默，他缓缓低下去，屋内越发的沉闷。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两行清泪顺着荀将军的脸庞而下。男儿有泪不轻弹，如此铮铮铁汉，也有伤心至极的时刻。

“将军！将军啊”咳咳咳……荀将军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把整个蒙在了鹅绒的被子里，以期能减小点声音。

金戎一手抚在他的背上，帮他理平紊的气息。荀将军喘息了片刻，终于恢复了些许，他感激的拍了拍金戎的手，“多谢少帅，您还是往后坐一坐，别被我染上些病气。”

“叔父，父亲曾经说过，您不是他的部下，而是他的兄弟。戎儿自然是您的侄儿，您就叫我戎儿吧。”

听闻老将军曾经说过的话，荀将军又是老泪纵横。“唉，好孩子……”

“叔父……您怎么会在这里？”

听闻他如此问，荀霍抬起来，病气缭绕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光。“戎儿，我且问你，老将军他……是怎么去的。”

金戎按耐下心所有的疑惑“是……病故的。”

“何病？”

“父亲晨起练剑之时，不慎跌了府中的池里，感染了风寒，不想越发的严重，竟然久治未愈，及至后来，上等发作……”金戎很淡定，他的语气平静的仿佛，在说别家的事似的。

荀将军到底察觉了，“你也不信，对吗？”

金戎没有说话。

“哈哈哈，病故，亏那丧尽天良的想的出来，我呸！”荀将军泪眼朦胧，他见金戎尚有犹疑之色，拍了拍他的手道“戎儿，帮你叔父倒一杯水，可好？”

“是。”金戎答了话，往四周查看。

空空一个密室，除了些许药材和粮，在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了。

冰冷的小灶台上，壶中水尚满，却早已冷的冰凉。金戎燃起了炉子，将热水坐上，才转回到塌前，“还请叔父稍等些许，热水马上就好。”

荀将军感激的点了点，方道，“孩子啊，你父亲，可不是病死那么简单的，他是被害死的啊！”

犹如晴天一声霹雳，炸响在金戎的耳边，他当即僵在原地，“您……说什么？”

“哼哼！”荀将军苦笑摇，“我不说，你自己怕也是不信。将军戎马一生，身体一向康健，且他又有些修行之力在身，怎么可能一个小小的伤风就能要了他的命，若是如此，早死在战场千百次了！”

“可是……仵作和太医，皆是如此说。”金戎低下道，他的眸光收敛，看不清他的表。

“太医？仵作？哈哈哈！可不都是……宫廷里的？”

“叔父的意思是……”

“戎儿啊戎儿……”荀将军声音中带有了些许悲怆，“你连你的叔父都不肯信过吗？罢了，你听我与你细细道来。”

……

……

一年前，自从夫病逝，金戎到九华山求学之后，金鸣将军独自守着偌大的府邸，除了练兵为陛下办诸事，一时闲暇，便是与军中众多部下好友饮酒大醉。

原本这也没什么，只是听闻某一天他在醉酒后回家的路上，救下了一个子。祸事却从此而来。

月余后，天子召唤，让他进宫赴宴，却一大早封锁了整个皇宫。一个要好的侍卫偷偷告诉了荀霍，因着有品阶在身，荀霍亲自去了皇宫寻找兄长，正赶上皇帝赐酒，他心下疑惑，托故帮兄长挡了一杯，就立刻倒了下来再不醒事。

等他再次醒啦，已经被金鸣将军抬进了这间密室，更发现自己，已然中间骨髓的剧毒。

金将军散去了大半的家财，遍请名医，依然束手无策，荀将军的病已是一重过一。

再说金鸣将军，自荀将军倒地后他终于察觉了事的不对，好在宫中大半侍卫，皆出自金家军，也就是金鸣亲自带出来的兵，或许皇帝有心做些什么，终是没有得手，场面一度剑拔弩张。

好在皇帝的反应却很快，高喊了一句“有刺客，”便将酒中有毒一事推的净净，倒是派了专门查案的司正大一关关的查验，又能得的出什么结果呢？金将军不便多问，只好带着荀霍退下。

自此以后，无论朝堂之上，还是围猎场中，君臣之间，终究有了隔阂。

“戎儿，水开了。”荀将军道。

“啊，是，师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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