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惊羽出意料的选择了第二模式，这让围观的观众们有些失望，强者之间真正实力的碰撞也许要靠运气才能看到。

两行礼，比试开始。

柳惊羽十分淡然，甚至有些冷漠。看他一如往常的眉角，仿佛不是在台上比试，而是在家里品一杯茶一样。

一面圆盾信手捻来，仅用两指随意夹住，向前一扔。看似仅仅一个碗碟一样轻重的圆盾，“咣”的一声重重的砸向地面，甚至陷下半寸有余。

圆盾开，无数道钢剑拔地而起向常昱攻去，速度之快，竟然带起了空之声。

常昱并不躲闪，一面铜镜瞬间祭出，围绕着他高速旋转，“铛铛铛铛”，所有的钢箭被纷纷击飞，竟然反弹再度向柳惊羽飞去，只是力度已经大不如前。

“师兄，”柳惊羽站在原地，看着飞来的钢箭被拔地而起的圆盾收回，“如果只进步了这么点，那么你，必输无疑。”

常昱明白他的意思。三年前的决战，他就是靠铜镜的攻防合一才最后堪堪获得了胜利。但铜镜术技高难登，越往上修行难度越大，自然进度缓慢。今天的铜镜术的反弹也许难以阻挡进步迅猛的柳惊羽，但谁又敢说他没有别的进步呢。

“惊羽师弟，轻敌，往往是最致命的危险。”

柳惊羽笑了。嘴角吟着对势均力敌的渴望，眼神里藏着能酣畅大战的向往，但隐隐的，还有一丝蔑视。

“来吧！”

……

“庚金拳。”

常昱一拳轰出，立刻生出巨大的金色拳影，带着惊天灭地之势，向柳惊羽攻去。

正要后退，柳惊羽脚下之地忽然炸裂，一条元素锁链盘旋而起，将他抓了个正着不能逃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拳风而至。

“噢！”一些弟子闭上眼睛不忍再看，耳边却并没有传来预想的痛呼。

常昱一拳轰上，“咚！”的一声，竟像是击打在了一面墙上。果然，烟雾消散，元素链困住的哪是什么柳惊羽，分明是一块巨石。放眼望去，场中已经不见柳惊羽的影踪。

在天上！柳惊羽手执短剑俯啸而下。常昱展铜镜一挡，不好！又是一块巨石！

而真正的柳惊羽自地下空而起，“庚金拳！”

金色的巨大拳影遮天蔽，无从闪躲。

用的，竟然是同样的招数，不同的是这次正中下，常昱被一拳击飞。

这一拳太重，常昱只觉中一片腥甜。他勉强在空中稳住身型，双手结印“铜镜术！”铜镜高速旋转，将柳惊羽整个围在了里面。

“六棱镜，成！”

局势立时逆转，柳惊羽被六面铜镜团团围住，一时竟不能动弹。

“惊羽师弟，这三年师兄练的铜镜，与三年前并不相同。”

柳惊羽并不答话。他一向清高孤傲，但不代表他是个愚蠢之。相反，他非常聪明，堪称近二十年来，最为惊艳卓绝之天才。

他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六面铜镜相辅相成，无论攻击那一面，都会被分散出去，威力大大减弱。

但是，他又笑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不过是个笑话。

你见过钢钉铁雨吗？

无数钢箭从天而降，甚至无从判别它们的来处。

“咔嚓”“咔嚓”……

一面面铜镜开始出现裂纹，最后“哐”的一声全部碎化为乌有。

与它们一起的被砸的稀碎的，还有常昱全部的骄傲。从进九华山那一刻开始，如何的发奋修行只有他自己知道，时时刻刻兢兢业业，才换得了多年来师长的喜，师弟师妹们敬重。直到有一天，柳惊羽进了宫门，这个与自己同系的小师弟堪称百年难遇的绝世天才。他的名字开始被们渐渐提起，他的境界在一点一点上升，上一次比赛时常昱就知道，离他超越自己，已经不远了。为此，他更是不敢丝毫懈怠，除了管理门内琐事，他把一切的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连重心也从铜镜术的防御上改到了进攻，却根本……无济于事。

柳惊羽又不见了踪迹。

一丝苦笑漫于唇边，常昱发现，他根本无从下手。面对柳惊羽的攻势，他连相对的方案都来不及想。

柳惊羽的真身自身后出现。一把短剑横于常昱颈前，顿了片刻，“师兄，你自己出去吧。”言毕，柳惊羽收回短剑退回一旁，不再言语。

全场一片哗然！

怪不得柳惊羽选择了这个模式，他根本就没有把常昱真正的当作他的对手！

所有的都默不作声，片刻后，响起了极度热烈的欢呼。

“柳惊羽！柳惊羽！柳惊羽！”

常昱站在原地，听着周围的欢呼声，他越发的觉得，从前的荣耀已经远去。

“昱儿”

常昱抬起，原来是师父阚清子。

“昱儿，回来吧。”

“是，师父。”

常昱向百纸浅长老行了一礼，又咽下心酸涩向柳惊羽道喜，然后随师父离去。

柳惊羽转眼不去看他们，不管自己进步多大，师父的眼光始终都在常昱身上。他将这份不忿埋在心里，不动声色的看向了一抹玄黑色的身影，与其他衣着或蓝或白的弟子，那抹身影显的那么的与众不同。可惜她并未看向自己，柳惊羽心一抹失落划过，随即释然，也许正是因此才会如此关注她吧。

群的欢呼声经久不落。

角落里的金戎却觉得，对自己的这位师兄有些改观，过去他总觉得柳惊羽虽然话不多说，但年纪轻轻实力高强，让钦佩。

而今观看这场战斗，他又觉得，柳惊羽似乎有些刻意的，去打击常昱，胜负常事，原本不必如此。但他还来不及细想…

……

百纸浅长老看着旋转盘，久久不语。思绪良久，他终于宣布“下一场，天水系徐甘，对金戎。”

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硬生生的安静了一秒，随后发了响彻天地的笑声。对一些来说，这件事的狗血程度甚至超过了上一场战斗。有些弟子甚至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徐甘？对金戎？哈哈哈……”

徐甘是谁？九华山最为惊艳卓绝的弟子，与游侃阳一起，并称九华双绝，实力已达下品术师，她随便挥一挥手，都能把金戎震飞。

“……”许清如很想对金戎笑一笑，但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最后只好摆了个比哭还难看的表，给了金戎一个拥抱，“大哥，加油！”

金戎并不知道徐甘是谁，实际上不管是谁对他来说都无所谓，反正，都是完全无可匹敌的对手。

好吧。金戎想。

他抬起双腿，步伐坚毅的向比试台走去。

尽管四周传来了数不尽的嘲讽与鄙视，他的身影依然挺的笔直，昂首阔步。